大厅里静的出奇。
只有案几上很粗的红烛,在这时哔剥一声爆了个烛花。
火苗蹿高后又塌了下去,淌下一行烛泪顺着铜台流下,凝结成了硬块。
这画面,就是那个泪始干。
谢安坐在高台铺着虎皮的椅子上,手死死抠进了虎皮里。
指甲把皮毛抓出了几道褶子。
老人的目光没有看许清欢,也没有看自家输的一败涂地的孙女,而是有些发直的盯着那红烛。
恍惚间,这富丽堂皇的玉楼春不见了。
眼前只剩下那年那月,那个跨院里漏雨的屋檐。
海棠花被雨打的七零八落,那个叫阿柔的女子,也是这样守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咳嗽。
她说,“爷,这灯油贵,我就不点了,借着月光也能缝”。
后来灯灭了。
人也没了。
谢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一口咽不下去的苦水,也是一块压了四十年的石头。
“蜡炬成灰……”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的厉害,“泪始干啊”。
这七个字,哪里是在写诗。
分明是在拿刀子,一刀一刀往人心窝最软的那块肉上剜。
谢云婉瘫在椅子上,原本挺直的脊梁都软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支沾了墨的紫毫笔,墨汁顺着笔尖滴在裙摆上,染黑了一大片,那是她最爱惜的流云锦。
可她顾不上擦。
她看着祖父那驼下去的背影,那个在朝堂上权势滔天的首辅大人,此刻竟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老态。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克己复礼,讲的是家国天下。
她一直以为,情感这种东西,是软弱的,是需要被规矩束缚的猛兽。
可今天,许清欢用这六万六千两银子砸出来的七个字告诉她,在极致的情感面前,所有的道理都只是苍白的废话。
理是墙。
情是那一墙挡不住的红杏,是那一江拦不住的春水。
墙再高,也被水泡塌了。
“呜……”
角落里,不知是谁家的女眷,先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啜泣。
这一声开了个头。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讲究笑不露齿的世家小姐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