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挑子?”
宋致远重重掌击在案几上,震得笔架子乒乓乱跳,他指着对方的鼻子呵斥道:“让他撂!北境军饷缺了整整八十万两,戍边的将士至今还靠薄单衣顶着寒气,他这时候修什么万寿宫?他是想在宫里图个寿比南山,还是打算等北苍骑兵踏破京城城门时,让人家给他贺寿?!”
大堂内瞬间落针可闻。
这类言辞若传出去,足以招来杀身之祸。可在场众人心里都亮堂——这差使,谁接谁烫手。自打“甲子国难”后,那丧权辱国的条约几乎吸干了大乾的每一滴血。宋致远虽贵为侍郎,平日里做的却是乞丐头子的活计,东挪西借,难以为继。
“大人,要不……再寻个由头往税收上加点?”有人缩起脖子试探了一句。
“加个屁!”宋致远双眼瞪得溜圆,“江南那边为了练饷已经多收了三成,再加下去,你是嫌流民不够成规模,还是觉得那些乱民生得太晚了?”
满堂唯余颓丧。一种朝不保夕的压抑感在户部大堂每个角落里游荡。
就在这时候,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这份死寂。
“报——!!!”
一名驿卒滚下马背,几乎是贴着地面冲进大堂,掌心高举一枚插着三根鲜红羽毛的竹筒,那嗓音沙哑得仿佛在石磨上蹭过:“豫州加急!八百里加急!是……是宋公子的家书!”
“玉白?”
宋致远眉头拧得生紧。那混账小子跑去豫州那荒僻地头说是游山玩水,发封家书竟敢动用八百里加急?这是怕御史台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淹不死老夫?
“逆子,定是又在外面闯了弥天大祸!”
宋致远骂骂咧咧地夺过竹筒,指尖扣掉火漆,抖开信纸。那纸上的字迹凌乱扭曲,墨点飞溅,显见写信人的指尖当时颤得厉害,亢奋到了极点。
首行文字便教宋致远呼吸一窒。
舅父!莫要再叫苦了!速速配合我演一出戏!外甥在桃源县寻见了金山,但这金山吞吐大得很,得您老人家这张脸面撑撑场面!
“演戏?金山?”
宋致远被这荒诞的胡话顶得发笑,“疯了,这竖子定是在外面撞了邪!老夫这边正愁着去哪寻根上吊绳,他竟还有心思编排这些鬼话?”
属下们面面相觑,心中暗忖宋家这根独苗怕是真毁在中原了。然而,随着目光在纸上缓慢推移,宋致远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原本捧着信纸的手开始难以抑制地摆动。
信中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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