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眼中那抹仍未化开的震动上。
“桥松,你方才在那田埂上,只扶着犁走了短短一程,便已觉得腰酸臂沉,泥土沾身,是也不是?”
扶苏想起那新犁入手时的分量,想起牛力牵引时自己需全力才能稳住的身形,诚实地点头:“是,先生,耕种……确非易事。”
“岂止不易。”周文清的声音沉了下去。
“对你而言,那或许是一次体察,可对天下万千如刘叔、如阿柱父兄一般的农人而言,那便是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赖以活命的全部。”
“而且是这样辛苦,有几亩薄田,勉强糊口度日,不至于沦落为货物、牲口、奴隶,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幸事了。”
“而你方才所见那些木栏之后的人,或许也只是一个守着自家几亩薄田,埋头耕作,只求温饱的普通农人,一次兵祸,一纸加征的徭役令,或是家中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便足以让那条本就细若游丝的活路,骤然崩断。”
周文清的目光划过那一个个木棚,里面痛苦挣扎的人们。
他今日刻意让扶苏先下田扶犁,再踏足此地,怕的就是这孩子自幼习儒,眼中依照古礼阶级分明,会将这些奴隶简单归为“贱物”。
他要让扶苏看见,田垄间的汗水与木棚里的镣铐之间,只隔着薄薄一层——一层名为灾厄、赋税或战乱的,脆弱的纸。
所幸,扶苏眼中仍有震动,而非漠然。
“桥松,你今日所见,便是这乱世的疮疤,儒家讲仁恕,墨家言兼爱,其心或善,然而它们,止不住刀兵,填不饱饥肠,木栏后的血泪,哪一滴是因不懂礼?”
“皆是因活不下去……”
周文清的声音几乎轻叹:“天下万民要的很简单,头上无战火,仓里有粟粮,儿女不至沦为货品,此等安稳,空谈仁义给不了,列国虚盟更给不了。”
扶苏握紧他的衣角,声音带着迷茫:“先生……这天下,就没有他们的活路了吗?”
“有。”周文清的声音斩钉截铁,“但这条路,注定要以血开道。”
他俯身,望进少年震撼的眼底。
“和平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安稳不会因祈盼而自动降临,散乱的六国,各有盘算,彼此攻伐,只会让这一线之隔的悲剧永无止境地循环上演。
“唯有以力聚力,以战止战,纳九州于一体,收兵戈于武库,方能从根本上斩断这苦难的锁链。”
“若有一人,能纳九州于一体,收兵戈于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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