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碎——山东的煎饼、山西的枣、内蒙的奶片,不值什么钱,却是一份心意。一回来就找哥几个聚一聚,讲讲路上遇到的趣事、大雪封路的难处、遇到的好心人,一桌人听得热热闹闹。
辉哥依旧管着账目,货运场的账、几个人合伙的小生意、工人的工钱、司机的运费,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谁也不亏,谁也不占。他话不多,人稳重,遇事想得周全,每次有纠纷、有矛盾,他几句话把道理摆开,两边都心服口服。周剑锋常说,有辉哥在,他们就不会乱了方寸。
周剑锋还是那个压阵的人。平时不常露面,就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坐着,喝喝茶、看看单据,可只要有事,一个电话,人立马就到。他不凶、不狠、不张扬,却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安心。这一年里,大大小小的矛盾、口角、纠纷,经他手调解的不少,从来不动粗,全靠道理和规矩说话。时间久了,不光是自己人服他,就连附近做生意的、开厂子的、跑运输的,提起周剑锋,都要竖一句大拇指,说这人稳、靠谱、讲道义。
陈阳依旧闲不住,每天在物资站、货运场、夜市之间晃悠,相当于半个传话的人。哪边有情况、哪边要出事、哪边需要搭把手,他第一时间知道,第一时间传话。他隔三差五就往张诚这儿跑,有时候带两个包子,有时候递一根烟,有时候就站在边上陪他聊两句家常。
“诚子,最近站里累不累?”
“诚子,房租该交了吧?不够说话。”
“诚子,晚上别做饭了,哥几个聚聚。”
张诚的日子,就在这样的细碎关照里,一点点扎下了根。
他不再是那个刚进城、连路都问不明白的后生。他租了一间带窗户的小单间,干净、便宜、离干活的地方近。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箱简单的生活用品,虽然简陋,却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窝。每个月工资按时发,除去房租和吃饭,还能攒下一笔钱,不再像以前那样,吃了上顿愁下顿。
他学会了自己简单做口饭,早上煮点粥、买点馒头,晚上回来炒个青菜、煮碗面,日子过得朴素,却吃得踏实。他不再乱花钱,不再慌慌张张,走在街上,腰板也比以前挺得更直。
逢上休息天,哥几个总会凑在一起。
地点永远是货运场附近那家老馆子,没有包间,没有排场,几张木桌,几条长凳,老板夫妻都是实在人,菜量足、味道香、价格实在。几个人往那儿一坐,不用客套,不用寒暄,张嘴就点菜:土豆烧肉、青椒炒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