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将军既已投辽,何必叙旧?”
“投辽?”梁从政摇头,“梁某此生都不会投辽。我来,是救你们。”
城头哗然。梁从政继续道:“朝廷新党当政,欲尽除旧党。我等戍边武将,早成眼中钉肉中刺。真定府即便守住,事后也难逃清算。不如随我而去,我在辽主面前为诸位求了官职封地,保你们后半生荣华。”
“住口!”郭雄暴喝,“梁从政!你三个儿子死在辽人手里,如今却要为辽人做说客?你配提他们的名字吗?!”
梁从政脸色骤变,那袭青衫在风中剧烈颤抖。许久,他缓缓道:“正因为他们死了……我才明白,有些坚持没有意义。雄儿,听我一言:朝廷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郭雄拔出佩刀,一刀砍在垛口上,火星四溅,“梁从政,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再敢靠近城池,必杀之!”
梁从政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最终,他调转马头,缓缓退回辽军阵中。
辽军没有进攻,而是缓缓后撤。城头守军却陷入诡异的沉默。
顾清远知道,梁从政的出现已经动摇了军心。他必须做些什么。
“擂鼓!”顾清远突然下令。
鼓手一愣,看向郭雄。郭雄点头。
战鼓擂响,沉闷的鼓声在城头回荡。顾清远站上高处,声音清朗:“诸位将士!你们都听见了梁从政的话!他说朝廷会清算你们,说戍边没有意义!”
士兵们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那我问你们:昨夜是谁在城头浴血奋战?是谁用身躯堵住裂缝?是谁的亲人死在辽人箭下?”顾清远指向城外,“是你们!是真定府的百姓!你们守的不是什么新党旧党,是身后的家园,是妻儿老小!”
他顿了顿,继续道:“梁从政说他三个儿子死在辽人手里,所以朝廷不值得。可笑!他的儿子是英雄,是为国捐躯!而他,却在儿子战死的地方,为仇敌做说客!这样的人,配谈什么值得不值得?”
“不配!”有士兵喊道。
“对,不配!”更多人响应。
顾清远声音更大:“朝廷已经下旨,赦免诸位私造军械之罪,擢升郭将军为都指挥使,将军械划归真定府厢军使用!这是朝廷的信任!而辽人呢?给你们官职封地?醒醒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今日投辽,明日就是攻宋的先锋,后日就是鸟尽弓藏的走狗!”
城头渐渐安静下来,士兵们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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