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第三监狱厚重的铁门,正午的阳光刺眼夺目,却照不进全俊熙心底翻涌的沉郁。探监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都牢牢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张悍年少为恶、劣迹属实,举报内容基本无误,五年刑期合法有据,这一点,无可辩驳,也无从翻案。法律面前,功过不能相抵,年少欺压乡里、寻衅滋事、殴打他人的罪责,终究要由他自己亲手偿还,这是天道轮回,也是法度森严,全俊熙不怨、不恨、不替徒弟做任何辩解。
但他心中有一条绝对清晰的界限:张悍的罪,归张悍;旅游公司的恶,必须归旅游公司。一码归一码,半分不能混淆。张悍坚守道馆公益性、拒绝商业化,没有半分过错;青城天下道馆由历代道长与十方信众捐资修建,本就是公共清修之地,从来不是某家公司的私产。旅游公司明知张悍有旧案底,刻意翻查旧事、借司法结果巧取豪夺,强行将道观圈占改造成收费景区,这不是伸张正义,而是赤裸裸的借法作恶、恃强夺地。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惩戒恶行,而是吞下这座道场,把清净之地变成敛财的工具。
全俊熙曾坐过牢,比谁都懂法律的边界;他曾修过道,比谁都懂是非的底线;他半生风雨沉浮,更比谁都懂,面对强权掠夺,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践踏。他游学一年多,本想避世静心,远离尘嚣纷争,可如今恩师圆寂、道场沦陷、徒弟入狱、善地被污,他已经没有退路,也不想再退。
回到全黑子的超市时,暮色已经笼罩了终南山。张淑芬见他周身气场沉冷,眉宇间带着久未出现的坚定与威严,到了嘴边的复婚请求与埋怨之语,终究默默咽了回去。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被家庭琐事困住的凡人,他肩上扛着的,是比儿女情长更重的道义与责任。
全俊熙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叫过全黑子,语气沉稳而果决,一字一句不容置疑。他让儿子立刻去做三件事:第一,收集道馆被改成景区后的门票、告示、现场照片与视频,保留所有商业化证据;第二,走访街坊邻居、原道众与老香客,记录道馆常年免费开放、公益运营的事实,留下证言;第三,查清旅游公司的名称、背景,以及他们接管道馆的全部手续依据。
全黑子从未见过父亲如此严肃,立刻应声动身,日夜奔走,只用两天时间,就把所有证据整理得清清楚楚。
在这两天里,全俊熙亲自回到已经面目全非的青城天下道馆。山门处的检票栏杆冰冷刺眼,五十元一张的门票标牌格外荒唐,大殿内外摆满高价香火、文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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