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阿黄走出密林时,山间的日光已斜斜移过树梢,将草木照得暖亮。方才林间的对峙与戾气,仿佛只是山风掠过的一阵虚影,未曾在我心上留下半分波澜。
阿黄依旧黏在我身侧,只是时不时回头望向密林深处,喉咙里压着几声轻哼,仍在警惕着暗处的余孽。我低头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温厚,将那点不安轻轻抚平。
“别怕,他不敢追来。”
声音轻缓,既是安抚阿黄,亦是在守定自己的心。方才张悍眼中的怨毒与恐惧,我看得清楚,那人心胸狭隘、外强中干,今日折了杉木刺、碎了气焰,短时间内绝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扑上来行凶。
可我也明白,阴毒之人的恨,从不会轻易消散。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回到山间小屋,我将采回的草药分门别类铺在地上晾晒,指尖捻着叶片,清香入鼻,心神愈发澄澈。十八年牢狱磨去了我的锐气,却也磨出了远超常人的隐忍与敏锐,张悍那双眼,藏着太多不甘,今日之辱,他必定会变本加厉地找回来。
阿黄趴在门槛上晒着太阳,不一会儿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连日来的惊吓与伤势,终究是耗光了它的力气。我取来温水,掺上磨碎的草药汁,轻轻放在它嘴边,看着它舔舐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
这便是我想要的日子。
无争无扰,静心修行,以草木医人,以善心待人,与一犬相守,于山野扎根。
任外界风雨翻涌,我自心定如山。
傍晚时分,老支书提着一筐玉米面与青菜上门,神色间依旧带着担忧。一进门便环顾四周,见屋内安然无恙,才长长松了口气。
“老全,下午我让人在山口守着,看见张悍带着那两个人灰溜溜地下山了,脸白得跟纸一样,看样子是在你这儿吃了瘪。”老支书将东西放在桌上,压低声音,“可这人阴得很,你千万小心,别独自进山,夜里也把门窗锁好。”
我点头应下,给老支书倒了杯山茶:“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给村里添麻烦。”
“说什么傻话。”老支书瞪了我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是我们村里的人,护着你是应该的。当年的事我们都信你,你不是坏人,不该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又重如千钧。
我握着茶杯的指尖微顿,胸腔里那点早已安稳的暖意,又悄悄翻涌上来。曾经我以为,世间所有的温暖都与我无关,我是戴罪之身,是人人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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