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雾又起,山间的空气比昨日更显清冽。我早早起身,将昨夜熬制好的草药分装成包,这些是昨日几位山民托我采制的治风寒与风湿的方子,需趁着晨凉送下山去。阿黄似是知晓我要出门,早早守在洞口,尾巴轻摇,眼神温顺,待我背起竹筐,便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下山的青石小径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微凉湿滑,两旁的草木垂着露珠,沾湿了衣摆。我一路慢行,目光扫过山间的一草一木,心中依旧是昨日的悔意与平静。前半生我走的是都市的柏油大路,车水马龙,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踩着算计与欲望;如今走的是山间小径,崎岖蜿蜒,却步步踏实,每一步都踩着善意与心安。
行至山腰岔路口,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与这山间的宁静格格不入。我下意识停下脚步,拉着阿黄退到路边避让,待来人走近,看清面容的那一刻,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衣衫朴素,面色蜡黄,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与疲惫。可那张脸,我纵使化作灰也认得——他是陈老实,当年我在放贷公司时,最常被我逼迫的小商贩之一。
那时的陈老实,在菜市场开着一家小小的粮油铺,靠着薄利多销养活一家老小,妻子体弱,孩子还在读书,日子虽清贫却也算安稳。后来妻子突发急病,急需一笔手术费,走投无路之下,他找到了我的公司。我一眼便看准了他的无助与软弱,明知他无力偿还,依旧用最低的门槛诱他签下合同,暗地里埋下复利与逾期的陷阱。
不过半年时间,几千块的借款,在我的算计下滚成了天文数字。我带着手下一次次上门催债,堵在他的粮油铺门口,言语威逼,搅黄他的生意,最终逼得他低价转让了铺子,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依旧填不上债务的窟窿。最后一次见他,是他跪在我面前,磕着头求我宽限,额头都磕出了血,而我只是冷漠地挥手,让手下继续催逼,直至他妻离子散,流落他乡。
这些年,我在山中忏悔,最不敢忘的,便是这些被我亲手推入深渊的人,陈老实的模样,更是无数次在我噩梦中出现,成为我心底最沉重的枷锁。
陈老实也认出了我,原本愁苦的脸上瞬间涌上震惊、愤怒、怨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我,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是你……是你这个刽子手!”
阿黄察觉到他的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