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修行笔记
自那日在村口坦然剖白过往,我在终南山的日子,才算真正落了根。
从前的我,身在山中,心却在尘网里挣扎,总被愧疚与恐惧缠缚,活得如履薄冰。如今卸下了最重的枷锁,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连吹过林间的风,都变得格外轻柔。
村民待我,依旧是那般朴实的亲近。谁家新蒸了面食,煮了热汤,总会特意留一份,让下山的孩童捎带上山;逢上晴好的日子,也常有老人结伴上山,不为看病,只为坐在洞口,陪我说说话,晒晒太阳。
我不再推辞这份暖意,也不再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老中医的话我已深记于心:医者不贪利,但不可冷人心。坦然接受善意,再以加倍的善意回馈,便是最朴素的修行。
每日的生活,简单而规律。
天微亮便起身,先去药园查看草木长势,该浇水的浇水,该除草的除草,看着一株株草药在指尖蓬勃生长,心中便生出安稳的欢喜。随后打理菜地,煮一碗清粥,就着自种的小菜,便是一顿踏实的早饭。
白日里,或是静坐研读医书,将老中医留下的心得细细体悟;或是晾晒、炮制草药,将根茎花叶分门别类,备着村民不时之需。阿黄总是安静地卧在一旁,不吵不闹,陪着我度过一山的寂静。
我以为,日子便会这般一直平淡安稳下去,无风无浪,直到岁月尽头。
可修行之路,从无真正的风平浪静。
外在的风雨可以躲避,心底的风雨,却只能直面。
这日午后,天色骤然阴沉,浓云压在山巅,山风渐起,吹得树叶簌簌作响,一场大雨,眼看就要来临。
我正在洞口收拾晾晒的草药,指尖触到干燥的草药根茎,一段早已尘封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没有恶人,没有恩怨,只是一瞬间,那些因我而破碎的家庭,那些因我而流下的眼泪,那些无法挽回的过错,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心底的风雨,猝不及防地来了。
我停下手中的活计,静静站在洞口,望着沉沉的天色。
原来,真正的劫,从来不是来自山外的寻衅,而是源于内心的拷问。即便被村民包容,即便日日行善,过往的罪孽,也不会凭空消失。
它会在某个风起的时刻,在某个寂静的瞬间,悄然浮现,提醒着我,曾经犯下的恶。
换做从前,我定会慌乱、逃避、自我否定,再次将自己封闭起来。
但此刻,我没有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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