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名义上是宋国的,实际上是他范蠡的。他用了三年时间,从一个逃亡者变成这里的主人。可此刻站在这里,他却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疏离。
“大夫,”阿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递上一碗热姜汤,“天冷。”
范蠡接过,热气扑面而来。他喝了一口,辛辣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
“阿哑,你说人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范蠡忽然问。
阿哑愣了愣,用手语比划:“活着。”
“是啊,活着。”范蠡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可活着为了什么?为了权势?财富?还是别的什么?”
阿哑沉默片刻,继续比划:“您说过,为了自由。”
自由……范蠡望向远方。是啊,他曾经那么渴望自由——从越国的束缚中自由,从君权的压制中自由,从命运的摆布中自由。所以他逃离,所以他周旋,所以他建立起这个商业帝国。
可现在,他真的自由了吗?
陶邑是他的牢笼,猗顿堡是他的囚室,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是锁住他的镣铐。他看似能呼风唤雨,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唯有流动者长生。”
可如果流动本身也成了另一种禁锢呢?
午时将至。远在五百里外的云梦泽,姜禾应该已经见到墨回了。他们会谈些什么?燕国的“海东青”会带来什么消息?这一切,又会如何改变他的命运?
范蠡不知道。他只知道,棋局还在继续,而他,必须继续下下去。
三日后,姜禾回来了。
她是深夜抵港的,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回到猗顿堡。范蠡在书房等她,炭火烧得正旺。
“见到墨回了?”范蠡问。
姜禾解下斗篷,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冻的还是累的:“见到了。但不是墨回本人,是他的弟子,叫荆离。”
“墨回呢?”
“他在郢都,被楚王留在宫中,无法脱身。”姜禾坐下,接过范蠡递来的热茶,暖了暖手,“但荆离带来了墨回的口信,还有……燕国的使者。”
范蠡精神一振:“使者怎么说?”
“不是正式的使者,是燕国公子职的门客,叫姬衍。”姜禾压低声音,“公子职是燕王最小的儿子,素有贤名。但燕国现在由相国子之把持朝政,公子职被迫流亡。姬衍南下,是想联络中原诸侯,支持公子职回国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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