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她坐在他面前,说“那是我记得的、唯一还在发光的东西”。
他握紧结晶。
力道大得边缘再次硌进皮肤纹理。
“……对不起。”他说。
声音很低。
低到几乎被帐篷外黎明前的风声淹没。
“我知道这句话……不够。”
他停顿。
“八十七年。你一个人。在废墟里。被追杀。被利用。被遗忘。”
他的声音开始破碎——不是声带故障,是他试图一次性说出太多封存太久的话,系统来不及翻译成连贯的语义流。
“我在神殿里……可以看见整个荒原。可以追踪每一个载体、每一个样本、每一个偏离变量的移动轨迹。”
“我看见你。”
“看见你在铁穹城被当成钥匙交易。”
“看见你在遗忘研究所外面等林烬。”
“看见你在峡谷下直面记忆时,那些我剥离你时封存的痛苦。”
“我看见——”
他停住。
银白瞳孔中的光粒,又落下一滴。
“……我每一次都选择不介入。”
他抬起眼睛,看着她。
“因为一旦介入,就会承认我当年剥离你的决定是错的。”
“承认你是我的——不是系统误差,不是需要回收的变量。”
“承认我——”
他停住。
那个词卡在喉咙深处,被八十七年的协议层层封锁,无法解码成可输出的语音。
夜昙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片持续涌出的、无声的光粒。
看着他被她握在掌心里的、银白色的、八十七年没有真正触碰过任何生命体的手。
她轻轻收拢手指。
“……你在学着说了。”她说。
夜君怔住。
“那些话。”夜昙看着他,“八十七年没说过,一时说不全,很正常。”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没有催促。
“我恨了你一百年,也没恨明白。”
“刚才看见你站在荒原边缘,不知道该怎么迈步——我才忽然想起来。”
“你也一百年没走过路了。”
她停顿。
“不急。”
“……慢慢来。”
——
帐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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