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它一眼。
他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你别把座椅蹭脏了”之类的、习惯性的挑剔。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看见朔眼底那两弯新月,正一滴滴渗出透明的、温热的液体。
那是眼泪。
是它三天前学会的、属于人类的表达方式。
是它此刻为夜昙流下的、喜悦的泪水。
“……啧。”赵峰别过脸,“小孩子就是麻烦。”
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包从未开封的消毒纱布,反手扔向后座。
“擦脸。别弄湿海贝。”
朔接住纱布。
“谢谢。” 它说。
赵峰没有回应。
他只是把机械义眼的红光调暗了一些。
——因为太亮了会影响他观察后视镜里的路况。
——仅此而已。
倒计时归零后五十三分钟。
安置区的边缘,老人安仍在吟唱。
他的声音比白天更低了,几乎被辐射风淹没,但那每八秒一次的元音振动仍在持续。脚边的土壤中,铁离子浓度以0.0003%每八秒的速度缓慢富集。
今夜会有更多犁头。
今夜会有更多种子。
今夜,这个失去故乡的文明,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将迎来第一个真正的黎明。
康斯坦丁坐在蒸馏器旁,借着微弱的铜灯光在校对莱纳斯的密封圈参数。老机械师的眼镜裂了一边镜片,但他没有换——因为备用的那副度数不准。
莱纳斯蹲在旁边,手边摊着白天未画完的图纸。他的右臂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三年前“共振锻造”实验留下的旧伤。
但他没有停笔。
因为他师傅说过,文明不是建筑,不是机器,是学会了新技能的人。
他还在学。
艾琳从孕妇帐篷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空药碗。她今夜完成了对第三十七个孕妇的产前检查——胎儿心跳有力,母体营养指标在连续三天补充流质食物后显著回升。
她站在那里,看着帐篷里微弱的灯光,看着那盏灯下安睡的母亲与未出生的孩子。
她只是一个药剂师学徒。
三天前,她还在研磨退热散,为发烧的学徒调配药剂。
此刻,她是这个文明唯一的产科医生。
她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空药碗放进清洗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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