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宝的手指在裤兜里蜷了紧,又松开。火柴熄灭的微光还残留在视网膜上,像一枚烧穿夜幕的针眼。他没动,可脚底板却发烫,仿佛踩着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块。
赌场的门被猛地推开时,风卷着碎纸和烟灰扑进来,打在他脸上。两个醉汉跌撞着冲进屋,工装袖口磨得发白,肩头沾着煤渣。其中一个直接抄起凳子砸向赌桌,哗啦一声,骨牌四散。
“出老千!你们他妈的全在出老千!”那人吼得脖子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飞溅,“我老婆明天坐月子,我把工资全押上了!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看守按住肩膀。塌鼻子那个一脚踹在他膝弯,人跪下去,另一人趁机去掰他手指。林小宝被父亲一把拽到墙角,后背磕在潮湿的砖墙上,凉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趁乱往外挤,有人缩在原地不动。光头站在高处喊:“都别慌!今晚照常!”可声音压不住混乱。就在这当口,林小宝眼角扫到后院方向——一道侧门虚掩着,门缝透出昏黄灯光。
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那扇门后是个小屋,水泥地,靠墙立着个深绿色保险柜,柜前站着两个人。一个背对门口,另一个侧脸能看清——右手上翘起一截衣袖,露出半只手腕,盘着条墨色龙纹,鳞片细密,龙首咬住虎口。那人正低头数钱,成捆的十元钞票堆在桌上,旁边摊开一本账本,页边有红笔圈记。
“龙哥明早五点发车。”一个看守贴着墙根走过,低声说,“去省城进货。”
另一个接话:“这批货值这个数。”说着,抬手比了个三。
林小宝盯着那三根手指,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想再听清楚些,可人群开始回涌,脚步声盖过了一切。他悄悄挪脚,把一张滑落的纸片往自己这边拨了拨——半张油污的副食店取货单,编号0727,日期是昨天。
醉汉还在挣扎,一只鞋甩飞出去,落在离林小宝不到半米远的地方。鞋底裂开,露出一团发黑的棉絮。
“拖出去!”光头终于下了令。
两个醉汉被架走时,其中一个回头瞪了一眼,眼神浑浊却执拗。林小宝认出他是码头装卸队的老李,上个月还见过他在桥头啃冷馍。
秩序慢慢恢复。但气氛变了。没人再大声吆喝,连空气都沉了下来,像泡在陈年醋缸里的萝卜。
“今晚到此为止。”光头烦躁地挥手,“都走吧。”
林小宝跟着父亲往外走,手插在裤兜里,捏着那张取货单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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