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补身子。”王秀兰说,语气轻快了些,“听说你今天又被校长表扬了?”
林小宝低头吃面,热气熏着眼眶。“数学题做对了,李老师提了一嘴。”
“咱们小宝真争气。”王秀兰笑了,眼角皱纹舒展。
林建国依旧低头吃面,动作机械。但林小宝看见了——他嘴角微微一扬,极快,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
机会来了。
“校长还说……有个培训班,全市选拔,可能有点补贴。”林小宝语气随意,像聊天气。
筷子顿住。
林建国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多少钱?”
来了。最敏感的词。
“还不清楚。”林小宝摇头,“要先通过考试,才能知道名额和补助标准。”
屋内静了一瞬。
林建国盯着他,像是在判断真假。良久,他放下筷子,声音低沉:“能选上就去。”顿了顿,补一句,“补贴……也好。”
那一声“也好”,藏着太多东西——是羞耻,是无奈,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承认。
王秀兰默默夹了一筷青菜到他碗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怕惊醒一头困兽。
饭后,林建国拿出那个磨得发亮的搪瓷杯,倒了半杯散装白酒,一口闷下。火辣辣的酒液顺喉而下,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喃喃道:
“要是当年……”
话戛然而止。
但他没说下去,只是长叹一声,烟灰色的叹息融进暮色里。
林小宝站在门口,心口像被什么攥住了。
要是当年——这三个字,是多少家庭悲剧的开头?
他忽然明白,父亲不是天生暴戾,而是被时代碾碎后,侥幸爬出来的一具残躯。赌博不是嗜好,是逃避,是麻醉,是对“我本可以”的绝望反噬。
而自己,不能再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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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妹妹林小雨发起低烧。
林小宝守在她床边,用冷水浸过的毛巾敷额。小姑娘呼吸急促,眼皮颤动,嘴里又开始嘟囔:
“猫四……井不开……钥匙是耳……”
他浑身一震。
第四只猫!又是这个!
他凑近:“小雨,哥哥在,你说清楚点,哪只猫?”
“猫耳朵……开了井……爸爸不让看……八仙桥……灯灭了……”
声音渐弱,陷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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