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巷口打着旋,卷起那几张废纸,像一群无家可归的灰蝶。林小宝蹲在门槛上,指甲缝里的烟盒残片被豆汁浸得发软,边缘微微卷起。他没动,只是盯着手里的豆荚——裂开的壳像一张张干枯的嘴,吐出圆润的豆粒,落在搪瓷碗里,一声、两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母亲在屋里扫地。竹扫帚划过水泥地,沙沙的,节奏很慢,像是扫着心事。她扫到堂屋中央,忽然停了,弯腰捡起什么,又放下。他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是她把围裙角掖进腰带的动作——每次她想藏住情绪,都会这么做。
他低头,继续剥豆。
其实我——算了。他本来想喊她一声,问点什么,但话到了喉咙口,又被咽了回去。他知道,有些问题现在不能问。就像昨夜父亲摔碗后那漫长的沉默,不是空的,是塞满了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太阳偏西,光线斜切进院子,在墙根拉出一道窄窄的影子。他数了数,从门槛到影子尽头,刚好七步。七步之外,就是院门。门外是胡同,再过去是大同路,然后是八仙桥——父亲提过的地名,像一枚锈钉,扎在他记忆里。
他站起身,端着那碗剥好的豆子走进厨房。灶台冷着,锅盖蒙着一层薄灰。他把豆子倒进铁锅,动作很轻,没发出声音。转身时,看见母亲站在水槽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眼睛望着窗外。
“妈。”他叫了一声。
她猛地回神,抹布掉进水槽。“哎?”她应得有点慌,“怎么了?”
“明天……我能去东市吗?”他问。
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冲下来。“干啥去?”
“就想看看。”
“别乱跑。”她说,语气突然紧了,“东市人杂,你爸不在家,我……”她顿了顿,没说完,只把抹布狠狠搓了几下,“听话。”
他点点头,退出厨房。
回到自己房间,他从床底拖出那只旧木箱——箱角包着铁皮,锁孔生了锈。打开后,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一本小学算术课本,还有一张折了四折的纸。他展开那张纸,是昨天画的草图:野芹分布、金针菇生长周期、住户关系网。笔迹稚嫩,但线条清晰,角落还写着几个字:“智力赛·第一期”。
他盯着“智力赛”三个字看了很久。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游戏规则:用信息换信任,用信任换资源,最终撬动那个压在全家头顶的债务黑洞。而李二狗和张铁柱,是他第一批“玩家”。
他重新折好纸,塞进内裤松紧带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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