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二年四月初一,是昭阳住进芷兰轩的第三天。
天刚蒙蒙亮,晨光还带着薄雾,内务府总管赵德就领着一队宫人浩浩荡荡来了。十二个漆木大箱挨个抬进院子,箱盖一揭,满院都是流光溢彩——江南新贡的云锦、西域辗转而来的宝石、海外稀有的香料,还有一匣子一匣子雕琢精巧的珠钗首饰,晃得人眼都睁不开。
“陛下特意吩咐,这些全是给昭贵人的。”赵德弓着身子,笑得满脸殷勤,“贵人您瞧瞧,若是还缺什么,尽管开口,陛下说了,您想要什么都能备来。”
昭阳立在廊下,晨风轻轻掀起她淡青色的衣摆。她静静看着那些堆成山的珍宝,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地开口:“赵公公,按宫里的规矩,我这贵人的位份,每月该领多少份例?”
赵德愣了一下,连忙回道:“回贵人,贵人每月例银五十两,绸缎四匹,茶叶两斤,炭火……”
“那就按规矩送来便是。”昭阳轻轻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这些超出份例的东西,还劳烦公公原样抬回去。”
话音一落,满院子的宫人全都怔住了,谁也没见过放着帝王恩宠不要,反倒主动推回去的主儿。
赵德急得连忙上前:“贵人,这可是陛下的一片心意啊……”
“陛下的厚爱,昭阳心领了。”她微微垂眸,语气依旧沉稳,“只是我刚入宫,根基未稳,若是一上来就享用超规格的赏赐,难免会惹六宫非议,平白给陛下添烦扰。”
她缓步走到一只箱子前,随手拿起一匹月华锦。料子触手温润,珠光细润,确是世间少有的极品。可她只是轻轻抚过,便小心翼翼放了回去,没有半分贪恋。
“烦请公公回去禀报陛下,”昭阳抬眼看向赵德,眼神清澈而坚定,“昭阳感激陛下的照拂,但更想守着宫规过日子,与各宫姐妹平和相处。”
赵德还想再劝,昭阳已经转身吩咐身边的春兰:“去把我昨夜抄好的经书取来,我该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了。”
这分明是逐客的意思。
赵德没法,只得带着一众宫人原样退了出去。走出芷兰轩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薄雾里,那位新封的昭贵人静静立在兰草旁,身形看着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屈的青竹。
“是个通透的。”他低声对身边的小太监叹道,“只可惜,太通透了,在这宫里未必是好事。”
养心殿内,李玄胤听完赵德的回禀,握着朱笔的手久久悬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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