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香浮动。
可再美的景致,此刻也入不了余清涂的眼。
她伸手拂过粗砺的碑面。
触感冰凉彻骨,比这冬日寒冷更甚。
她几乎能想象出祁知慕独自面对死亡的模样,以他的性子,直到最后,心里记挂的人恐怕仍是阮梅吧……
死后无人送葬,无亲朋到场。
所以才造了具人偶,为自己收殓尸骨。
只留这截孤零的石碑,记着一个不再留恋尘世的名字。
梅林中只剩下寒风的呼啸声。
余清涂站在墓碑前, 纵有万般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处。
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
身后传来微不可闻的踏雪声。
余清涂偏头望去。
那是一只透着几分瘦弱的橘猫,依稀有些眼熟。
它拖着身子一步一步,慢慢抵达到祁知慕的碑旁。
橘猫用前爪缓缓刨开积雪和落花,直到露出底下冻硬的黑土。
动作很慢,却没有半点停顿。
坑刨好了,不大不小,恰好能容下它自己。
橘猫低头嗅了嗅那片它刚清理出来的土地,然后转身蜷缩进去。
它把下巴轻轻搭在交叠的前爪上,尾巴绕到身侧,静静望向石碑上的名字。
余清涂能看见它的腹部随着呼吸微弱起伏,很轻,很慢。
半分钟左右,那双神采浑浊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彻底闭合。
风又起了,几片梅花瓣落在橘猫背上、头顶。
它没有抖落,只是那么静静地匍匐着。
余清涂明白,橘猫抵达了漫长跋涉的终点。
二十年来,它一直都没有离去,留驻主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直至寿限将至,来到主人埋骨地等待老死。
“……”
余清涂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眼睛发红。
多少年了?
已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一个人湿了眼眶。
无法压抑的遗憾,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直冲脑海。
如果二十年前,稍微晚个十天再出发,该多好……
只要她想,有无数方法为祁知慕续命。
想到过往种种,余清涂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思绪。
打开手中翠绿药剂的封口,将令无数人趋之若鹜的长生药液,倾倒在祁知慕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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