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松开紧握的兵刃。
恶汉收了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如同敲在人心上。
就在此时,客栈的角落,一道青影缓缓起身。
那是个身着素青长衫的青年,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
他方才一直安静地吃着一碗素面,连筷子都未发出半点声响。此刻他放下铜板,起身离席,衣袂拂过尘埃,竟似不染纤毫。
他走过沈陌身侧时,脚步微顿。
沈陌抬眸。
四目相对——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滞。青年眼中似有寒星闪烁,又似深潭无波;沈陌眸光如电,穿透表象,直抵其神。
两人皆未言语,亦未停步,目光交错不过一息,便各自收回,仿佛只是风掠过檐角,云飘过山巅,什么也未曾发生。
可沈陌心中,却已掀起微澜。
此人气息内敛至极,行走无声,……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境界,绝非寻常江湖客。
“队长!”彭承霄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愤懑,“方才那恶徒欺压良善,我等身为武林盟一员,岂能坐视不理?”
其余队员亦面露不解,眼中既有对弱者的同情,也有对沈陌“怯懦”之举的隐忧。
沈陌这才缓缓起身,目光望向门外,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你们以为,斩一人,便是行侠?”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八张年轻而炽热的脸:“那恶人不过是一条狗。狗吠,是因为背后有主。若只打狗而不擒主,明日又来一条,后日又来一群——这客栈,永无宁日。”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真正的侠义,不是逞一时之快,而是断其根、绝其源。今日我们若出手,不过吓退一人;但若顺藤摸瓜,连其巢穴一并拔除,方能护这一方百姓长久安宁。”
众人闻言,如遭当头棒喝,脸上愤懑渐褪,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敬服。
柳清漪低声道:“原来……队长早有深谋。”
彭承霄深深一揖,声音诚恳:“是我等浅薄了。”
沈陌未再多言,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暮色中,他望向那青衣青年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风起,卷起地上几片枯叶,也卷走了少年们心中最后一丝浮躁。
真正的江湖,从来不是快意恩仇的刀光剑影,而是藏于暗处的棋局,步步为营,一子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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