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声,她回忆起轧钢厂烟囱冒出的团团浓密的黑烟,想起郭超办公室里那扇落地窗,想起那些被他摔在地上的报表,想起那张签着自己名字的借条。
她以为自己逃出来了。
不是的。那六万块像根铁链,一端拴着她,一端攥在郭超手里。她跑得越远,链子收得越紧,勒进肉里,渗出血来。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她想起《窦娥冤》里的句子,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夜,贫民窟的风很大,吹得铁皮屋顶哗哗作响。
陈墨睁眼到天亮。
第四章告状无门
陈墨花了三个月整理材料。
郭超的每一笔违规操作,她都记得。那笔二十五万补仓的钱,那笔两百六十五万买钢坯的回扣,那份诱骗她签名的借条。她把时间、金额、经手人、证据形式全部列成表格,附上银行流水复印件、提货单复印件、转账记录复印件。
厚厚的牛皮纸袋,沉得压手。
她把它抱在胸前,坐上了去亨裕集团总部的汽车。
在车上,她把要说的话默背了一百遍。先说什么,后说什么,什么情形下出示哪份证据。她连郭超可能狡辩的点都预判了,准备了三种反驳方案。
车窗外,田野、厂房、广告牌一一掠过。
她攥着牛皮纸袋,指节泛白。
下午两点,陈墨站在亨裕集团总部大厦门口。
大理石外墙,旋转门,安保岗。和她三年前报到时想象的写字楼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来攀登人生巅峰的。
现在她是来击鼓鸣冤的。
“找谁?”保安拦住她。
“我是……”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旋转门里出来。
郭超。
四目相对,时间像被抽成真空。郭超愣了一瞬,随即眯起眼。那眼神陈墨太熟悉了——居高临下,像看一只不知死活撞上玻璃的飞虫。
“你来干什么?”郭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
“找董事长。”陈墨直视他。
郭超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你见不到。”
他转头对保安说:“这是前员工,有经济纠纷,不许放进去。”
“我是守法公民。”陈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今天来谈正事,报警尽管报。”
郭超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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