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
刘太医那剂温和的方子,显然未能遏制住来势汹汹的疫疾。
天色将明未明时,内室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紧接着是瓷碗碎裂的刺耳声响。
花奴猛地掀帘冲入。
裴时安伏在床边,咳得浑身痉挛,地上是一滩混着暗色的呕出物。
他面颊潮红得骇人,额头烫得灼手,他看向花奴,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已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旋即倒在床上,彻底陷入昏迷。
“时安!”
花奴扑到床边,握住他滚烫的手。
骇人的高温和微弱下去的脉搏,让花奴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病情恶化了!
远比太医预料的更迅猛!
怎么会这样?
花奴即便强迫自己冷静,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滑落。
她脑海里,回想起裴时安说的。
他这些时日处处小心,药囊不离身,预防汤药也按时服用……
为何还会突然染病,且来势如此凶险?
花奴眼睫一颤。
难道,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
院子外。
正房厅堂。
周嬷嬷快步走向成王妃,禀报了世子病情恶化的消息。
成王妃闻言,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被周嬷嬷死死扶住才未倒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心痛如绞。
“怎会如此,太医不是开了温和的方子么,怎么一夜就恶化成这样?”
就在这时。
院门口忽而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与争执。
“王妃正在歇息,何人敢擅闯?”
守院婆子试图阻拦。
“滚开!老夫人和姑太太来了,你也敢拦?瞎了你的狗眼!”
一个跋扈的声音骂道,伴随着推搡的动静。
成王妃心头一紧,慌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整了整衣衫,强打起精神迎出去。
刚走到廊下,便见裴氏搀扶着面色铁青的婆母王氏,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子。
成王妃压下心头的慌乱与厌恶,上前勉强道,“婆母,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裴氏扶着王氏,扫了一眼裴时安院落方向,皮笑肉不笑道。
“听闻时安染了疫疾,病得不轻,我和母亲忧心如焚,一夜都没睡好,特来探望。怎么,弟妹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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