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被猛地掀翻,雪白的米粒撒了一地,与尘土混在一处;家中仅有的几件粗布衣物被拉扯得散乱遍地,原本整洁的小屋瞬间狼藉不堪。辛弃疾看着自己熟悉的一切被肆意破坏,小小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屈辱。
百夫长踱到辛文郁面前,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充满挑衅:“听说你们辛家,祖上出过进士?”
“先祖确曾仕宋,”辛文郁垂首作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然如今金主圣明,草民一家早已安分守己,只求在乱世中苟全性命,求得温饱而已。”
“安分守己?”百夫长突然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猛地伸手揪住辛文郁的衣领,将他拉近,恶狠狠地说道,“那为何有人举报,说你暗中接济从济南逃出的宋人?”
屋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辛弃疾能清晰感受到母亲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按住他,生怕他做出冲动之事。可看着父亲被人如此羞辱,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挣脱母亲的束缚,冲上前挡在父亲身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
“不许打我爹!”
清脆的童声在死寂的屋内响起,格外突兀,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倔强。
百夫长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乳臭未干的小崽子竟敢公然顶撞自己,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小崽子倒有几分胆色。”他俯身下来,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辛弃疾的下巴,力道之大让辛弃疾疼得眉头紧皱,“可惜啊,生在了宋狗家,骨子里流着卑贱的血。”
辛弃疾眼中怒火熊熊,猛地张口,狠狠咬向那只作恶的手。百夫长猝不及防,吃痛之下猛地缩回手,手背上已留下两排深深的带血牙印,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小杂种!”百夫长勃然大怒,眼中闪过凶戾的光芒,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寒光一闪,直逼辛弃疾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军爷息怒!”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缓缓立于院中。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青色长衫,虽已年过六旬,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佝偻,眼神沉稳而坚定,透着一股文人特有的风骨。此人正是辛弃疾的祖父,辛赞。
百夫长显然认得辛赞——
虽为汉人,但辛赞凭借出众的才学被金廷任命为亳州谯县县令,在当地颇有声望,即便是金兵也不敢太过放肆。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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