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圃的田要继续种,官家分下来的那十亩生荒更不敢荒废。
汉朝律法严苛,田地荒芜不仅课以重税,甚或有罪加身。
更何况,若无明面上的耕种却时有粮谷,难免惹人生疑。
退出云圃,夜色仍浓。
里屋传来阿禾细微的呼吸声,苏婉似乎也终于疲惫睡去。
李健闭目盘算着:
首要之事,得打听清楚各类作物市价,莫被人欺了生。
还有……
他摸了摸腰间捡来的生锈柴刀。
防人之心不可无。
——
东方刚透出些蟹壳青,附近几户院子里已有了响动。
几个短褐破烂、面色黝黑的汉子扛着锄头,缩着脖子往村外荒地走。
路过李健院子前,不免发出嗤笑声。
“啧,看见没?那位李先生……终究是个‘读书人’。配了个带崽的累赘娘子不说,这大冷天的,竟还窝在外头挺尸……真是……”
“谁说不是呢,瞧瞧,这读书顶个屁用!”
“要俺说,也是活该。得罪谁不好,偏生去触胡管事的霉头。在这定襄边城里,那就是头顶一片天。”
“何止,那愣头青和叶老大也有过节,早晚有好果子吃?”
几人摇头晃脑,很快换了话题,彼此吹嘘起昨夜炕头上的战绩,笑骂声渐行渐远。
他们口中提及的胡管事,全名胡才。
这名字在定襄边城,乃至周边几处戍堡,都是个令人又畏又憎的符号。
据说此人早年是黄巾军里的一员小头目,后来黄巾攻打幽州失利。他便带着手下一些残兵,顺势归降了朝廷。
也不知走了什么门路,被安置到这并州边城,摇身一变成了掌管实务的边吏。
领着城里那三百多械甲不齐的残兵,也掐着所有边户、流犯的口粮分配与刑责鞭笞。
至于那位叶老大,名叫叶不凡,早前和李健同在一个囚营修长城。
此人原是幽州军,讨伐黄巾时,临阵脱逃,判了徙边。
在囚营时便仗着膀大腰圆,专欺老弱病残,抢口粮、夺寒衣,原身那副文弱身板,没少受他欺负。
后来赦为边户,他分的地就在李健家东边三里,仗着有几分蛮力,拉拢了一帮游手好闲的破落户,在村里作威作福。
李健躺在柴火堆里,听着那些远去的污言秽语,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神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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