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洗衣服,洗到手开裂出血,一天挣的钱还不够买一升米。父亲早就死了——在矿上塌方死的,矿主是樱花国人,赔了二十日元,说“已经仁至义尽”。
哥哥顺植去学徒的米店,老板也是樱花国人。哥哥每天工作十四小时,睡在米仓里,吃客人剩饭,三年没拿过一分钱工钱。老板说:“管吃管住就是工钱,朝鲜人还想怎样?”
而现在,他们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
船身开始摇晃,进入了外海。黑暗里,有人开始呕吐,酸臭味弥漫开来。有人憋不住尿,木桶很快满了,尿液流出来,浸湿了地板。
金顺泰闭上眼睛,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手心,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哥哥,你在哪里?
我们还活着吗?
还能……回家吗?
东京,十月下旬
熊谷训练营坐落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周围是光秃秃的山丘。十月下旬,寒风已经开始肆虐,吹得营房的铁皮屋顶嘎吱作响。
浩二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周。
每天的生活严格得像钟表:清晨五点起床,十分钟内洗漱、整理内务;五点半集合晨跑,绕着训练场跑十圈;六点半早餐,糙米饭配酱汤;七点开始训练——队列、刺杀、射击、匍匐前进。
教官是个军曹,姓小林,三十多岁,参加过日俄战争。他脸上永远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训练时稍有不慎就是一脚或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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