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落,把白日的喧嚣和尘埃一并掩去。
松柏院里,顾言澈站在案边,提笔停顿了很久,但最终,还是落下。
力透纸背,一笔一划,很是认真。
写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方私印,那是他科举入仕时,恩师所赠。
沾了印泥,在末尾端端正正地印上。
鲜红的印痕落在素白的纸上,很是刺眼,他把纸轻轻吹干,对折,再对折,放到一个信封里。
做完这一切,顾言澈在黑暗里坐了片刻,才拿起那封信,走出院子。
“相爷?您这是要去哪里?”守在门口的青墨见他出来,手里还拿着信诧异地问。
“去芙蓉院。”
青墨心头一跳,相爷的反应不太对劲。
自己今日把芙蓉院的事情禀报给相爷的时候,相爷不但没开心,反而更疏远,这会子去芙蓉院干嘛?
但他没多问,忙提着灯笼带路。
顾言澈脚下不停,青墨白日里把芙蓉院的动静一一禀报。
说是和苏景辰相关的物件全部被清理了出来,或焚烧,或变卖,一件不留。
而沈嬷嬷,此刻正带人整理着他这些年陆陆续续送到芙蓉院却石沉大海,或者命运堪忧的旧物。
沈昭今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堪称“拨乱反正”。
每一件事情,都在用力抹去过去三年的痕迹,很急切的想要展现出一个“幡然醒悟”的新妻子的形象。
只是用力过猛了些,用力过猛到,让他觉得虚假。
从松柏院到芙蓉院的路,顾言澈走的很少。
过去三年,如果不是必要,他从不踏足。
今夜走在这条不算熟悉的青石小路上,他的心情异常的平静,甚至觉得解脱。
芙蓉院守门的婆子远远看见他,惊得手里的灯笼都晃了晃,连忙拉开院门,躬身行礼,“相,相爷!”
顾言澈微微颔首,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进去。
正厅里,沈昭刚听完暖棠处置苏景辰旧物的回禀,正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
沈嬷嬷站在边上,汇报着关于其他物件的摆放进度。
听到通报“相爷来了”,沈昭倏地转过头,眸子里满是惊喜。
顾言澈定是知道了今日她废规矩的事,那他现在来找自己,是不是因为开心?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往门口迎了迎。
顾言澈还是中午那件鸦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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