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他们趁机。”朱由检笑了,那笑意教人脊背生寒,“不跳出来,朕如何下手?”
风愈急。
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朱由检按住披风,转身向山下走去。
“记着。”他边走边道,“封锁要严,假消息要真。”
“尤其是南京……让他们听个够。”
朱由检尚不知晓,他在草原的消息,其实早已泄露。
就在他封狼居胥的同一日。
秦淮河畔,夫子庙旁一座深宅大院里,烛火通明。
屋内坐着七八人。
有穿绸缎的,有着布衣的,还有一人穿着旧官袍——虽已没了补子。
上首是个老者,年过七旬,双目却仍炯炯。
此人正是魏国公徐弘基,亦是南京守备。
不过他那南京守备之职,当年是走了魏忠贤的门路得来。
魏忠贤被凌迟的消息传到南京时,他三天没敢迈出府门半步。
可如今,他自觉又有了底气。
“消息可确凿?”他问,声音尖细。
下首一名中年文士点头:“千真万确。”
“属下从兵部故旧处得来密信……皇上根本不在京城!”
此言一出,满屋骚动。
“不在京城?在何处?”
“草原。”文士压低嗓音,“据说是……微服而去。”
“只带了一千骑兵,如今被喀尔喀十万大军围在斡难河,生死不明。”
死一般的寂静。
旋即,爆出一阵压抑的狂喜。
“天助我也!”一名穿旧官袍者拍案而起,“皇帝这是自寻死路!”
徐弘基却仍冷静。
他抬手止住喧哗。
“王承恩呢?”他问,“那个接替九千岁的太监,如今在京城做什么?”
“说是皇上龙体欠安,由他代传圣旨。”文士冷笑。
“可咱们心知肚明,皇上根本不在京城!”
“那圣旨……恐怕是他自家编造的!”
徐弘基眼睛一亮。
编造圣旨。
假传谕令。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好……好得很。”他起身,在屋内踱步,“咱们得动起来了。”
“联络南京六部,不,联络所有对新政不满之人。”
他略一停顿,眼中掠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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