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安平城,郑府。
海风带着一股咸湿之气,卷入堂内,给这闷热的郑府,添了几丝水汽。
郑芝龙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捏着一卷黄帛,右手也捏着一卷黄帛。
左手那份,是南京来的。
弘光皇帝登基诏书,加封他为南安伯,总督闽粤水师,命他镇守东南,辅佐新君。
右手那份,是从北方辗转传来的。
纸张陈旧,边角磨损,但是右下角的印章,却是不容小觑。
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
檄文上说,太子在山海关监国,号召天下兵马勤王,诛讨李闯。
两份诏书,对他这个福建总兵来说,都是重若千钧。
郑芝龙把两份诏书并排放在楠木桌上,盯着看。
堂下站着几个人。
他的心腹将领,几个弟弟,还有长子郑森。
“都说说。”郑芝龙开口,“奉哪份?”
堂下沉默片刻。
四弟郑鸿逵,首先开口:
“大哥,这还用想?自然是奉南京的。弘光陛下是神宗嫡孙,血统纯正,已在南京登基,百官拥戴。
太子那份……谁知道是真是假?山海关远在万里之外,被闯贼和建奴夹着,朝不保夕。咱们把宝押过去,万一押错了呢?”
“四叔此言差矣。”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郑森上前一步:
“弘光皇帝虽是宗室,但太子是崇祯先帝嫡子,名正言顺的储君。国难当头,不奉储君奉旁支,是何道理?”
郑鸿逵皱眉:
“森儿,这是讲道理的时候吗?南京就在眼前,江北四镇拥兵数十万,咱们在福建,与南京一水之隔,互为唇齿。
奉南京诏,咱们就是拥立功臣,将来好处少不了。
奉山海关?船队开到渤海要多久?等咱们到了,说不定山海关早破了,太子也没了。到时候咱们里外不是人!”
“那就眼睁睁看着太子困守孤城?”
郑森声音提高,
“父亲常教我要忠义!如今太子蒙尘,正是我郑家报国之时!”
“报国也要看怎么报!”
郑鸿逵也急了,
“把咱家本钱全押到一条沉船上,那叫蠢,不叫忠义!”
“你——”
“够了。”
郑芝龙打断。
堂下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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