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僵住了。
她坐在那里,手指还搭在绒面盒子的边缘,像一尊忽然失去语言能力的雕像。
窗外的电视塔灯还在闪。
钢琴师的指尖还在流淌德彪西。
侍者远远站在吧台后面,低着头,假装在擦一只早已光洁如新的杯子。
她的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委屈,不是感动,是一种从胸口深处涌上来的、酸涩又滚烫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想过“受益人”这三个字会和自己的名字放在一起。
他才二十岁。
他已经在安排自己的身后事了。
而她在那份安排里,是那个会被通知、会被交付、会被妥善安置的人。
他把自己最后的、全部的、用命换来的那一点东西,都留给了她。
她低下头,攥紧那只绒面盒子。
“你……”她的声音哽住。
她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伸出手臂,用力抱住他的脖颈。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没有哭出声。
但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更深地拥进怀里。
钢琴曲换了一首。
是《致爱丽丝》。
过了很久。
苏晴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
她伸出左手。
“给我戴上。”她说。
声音还带着鼻音,像撒娇,更像命令。
宋启明低头,把那枚连接着手链的指环套上她的无名指。
银色的光泽在她指根静静流淌。
然后是手链。
他扣上那个精巧的扣子,指环与手链连成一体,在她腕间轻轻摇曳。
她抬起手,对着灯光看。
银链折射出细密的光斑,在她脸上跳跃。
“刻的什么?”她问。
“S&Q。”他说。
她看着那三个字符。
S。
Q。
不是宋启明。
是齐梓明。
那个十七岁被塞进铁皮车斗的少年,那个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亲人的男孩。
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她指环内侧。
他把自己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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