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的影子在玻璃上轻轻摇晃。她想起三天前的傍晚,307室灰蓝的暮色里,宋启明卷起毛衣袖子露出那片密密麻麻的、从手腕延伸到肘弯的线条。
她想起他说“你是一个好女孩,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配不上你”时那种平静的、像在陈述一个反复咀嚼过很多遍的事实的语气。
“你一直担心的,”她对父亲说,“关于宋启明自己的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比刚才更久。
久到苏晴以为通话已经中断,才听见苏建国的声音:
“什么时候?”
“周末晚上。”
“……知道了。”
通话结束。
苏晴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梧桐枝桠后面那片沉沉的冬夜。她没有告诉父亲太多。有些话应该由宋启明自己说。
她只希望父亲能听完。
周末傍晚,宋启明站在苏晴家楼下。
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羊毛大衣,是去年冬天苏晴陪他在商场买的。她当时说这个颜色衬他,他对着试衣镜看了很久,没看出来衬在哪里,但还是买下来。
此刻他站在单元门口,路灯还没亮,天边最后一缕残红正在收拢。
他想起刚果雨林那些同样收拢的天光。想起矿场铁皮车斗里无法伸直双腿的夜晚。想起卡桑加泥泞的训练场,教官拎着他领子说“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提着两瓶茅台,一盒茶叶,怀里揣着一份用三天时间反复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决定不开口念凭他问什么答什么的坦白。
苏晴屋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散下来,耳垂上还是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她走到他面前,没有问“你紧张吗”,只是伸手正了正他被风吹歪的衣领。
“我妈炖了排骨。”她说,“我爸话不多,你慢慢说。”
宋启明点点头。
进屋时,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那些他准备说的事。
从刚果到SKM,从法国到夏国,从初次执行任务到三个月前刚从坎大哈撤出。
每一件都是他曾以为这辈子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事。
每一件都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间,摊开在一个夏国少将面前。
沈静茹穿着围裙站在玄关,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见宋启明,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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