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业还要继续。”古德里安发动车子,语调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你在滨海市的身份一直是休眠状态,林国伟做了技术性维持。档案显示你因‘家庭事务’请假离校,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他顿了顿,打转向灯,并入车流:“你的同班同学已经考完期末,正在放寒假。你这时候回去,正好可以赶上春季学期开学。”
同班同学。期末。寒假。
这些词像从另一个世界漂来的漂流瓶,陌生,古老,带着某种不敢触碰的温柔。
宋启明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灰白街景。巴黎还是巴黎,咖啡馆还飘着一样的香气,塞纳河还在流。
“她呢?”他问。
古德里安知道这个“她”是谁。他没有装糊涂,也没有反问,只是平静地说:“林国伟的情报里没有涉及。那是你的私人领域。”
沉默。
“医疗安排是这样。”古德里安换了个话题,“你在法国军区医院休整两周,主要恢复血液指标和神经损伤。外伤基本愈合,但失血过多造成的系统性虚弱需要时间。医生开了三个月的营养补充方案和睡眠调节药物。”
他看了宋启明一眼:“另外,他们建议你见心理医生。”
“不需要。”宋启明说。
古德里安没有争辩。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车子驶过荣军院的金顶。宋启明想起三个月前,他也是从这条路离开巴黎去德国基地。那时候马库斯还活着,卡尔还在为第一次跳伞紧张,安德烈在运输机上吹嘘他老婆的普雷结。
三个月。
三百多人。
四十三个。
他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闭上眼。玻璃很冷,隔着那层寒意,他听见古德里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齐。你还活着。”
他没有睁眼。
“是。”他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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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
还是戴高乐机场,还是那扇玻璃门。只是这次,宋启明手里多了一张飞往中国滨海市的机票。
古德里安来送他。这个德国人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羊毛大衣,站在出发大厅的落地窗前,身后是起起落落的波音和空客。
“公司给所有幸存人员发了特别津贴。”他说,“你账户里那笔钱,不是抚恤金,是任务奖金。这次阿富汗行动的性质,公司会做特殊处理。”
宋启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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