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猎户的草药与地窖的剑
棚子漏进的天光并非鱼肚白,而是一种浑浊的、灰蒙蒙的颜色。山间的浓雾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湿冷,贴在皮肤上,黏腻得像化不开的污血。
张叶子在草堆里蜷缩得更紧。高热在半夜达到了顶峰,烧得他神智昏沉,眼前鬼影幢幢,尽是搏动的暗红血管和师父那张飘落的人皮。后半夜,那诡异的“沙沙”声又来过一次,在院墙外停留得更久,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微弱意识扫过棚子,但或许是枯木敛息术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棚子里的草药霉味和死亡气息太浓,那东西最终还是没有进来。
当天光勉强能照亮棚内时,高热终于退下去一些,转为持续的低烧,脑袋不再像要裂开,但身体依旧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处关节都在酸疼叫嚣。伤口敷了草药的地方传来麻痒,是开始愈合的迹象,但左臂的肿胀和青紫并未消退,稍稍一动就疼得钻心。
他挣扎着坐起,动作牵扯到胸腹的伤,一阵猛烈的咳嗽,喉咙里泛起熟悉的铁锈味。他捂住嘴,等那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喘过去,摊开手心,看到几点暗红的血沫。
内伤比外伤更麻烦。他默默想着,用衣襟擦掉血迹。
棚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很轻,是老者特有的、拖着地面的步伐。接着,是前屋木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吱呀声,然后是水桶碰撞井沿的闷响,泼水声,以及老者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这老者身体似乎也很糟糕。张叶子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张布满老人斑和深刻皱纹的脸,浑浊无光的眼睛,以及那种对一切漠然的麻木。一个独居、病弱、等死的老人,却能在这种明显不太平的山林边缘存活下来,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慢慢挪到棚子门口,透过稀疏的茅草缝隙向外望去。
院子里,老者正佝偻着背,用一只破木桶从井里打水。动作迟缓僵硬,打上来的水只有小半桶,拎起来时身体摇晃,水洒出不少。他走到屋旁一小块菜地边,用葫芦瓢舀着水,缓慢地浇着几垄蔫头耷脑的青菜。晨雾笼罩着他单薄的身影,灰白的头发,破旧的灰布褂子,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这片灰蒙蒙的背景里。
浇完水,老者拄着木棍,站在原地喘息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身,浑浊的眼睛似乎无意地扫过棚子的方向。
张叶子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老者的目光并未停留,很快移开,蹒跚着走回了屋里。
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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