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天光,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过滤,呈现出一种惨淡的、了无生气的灰白。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与腐败物混合的腥气,呜咽着穿过荒滩上成片枯黄的芦苇,发出鬼哭般的簌簌声响。
这里是城市的遗忘之地,时间的断层。曾经繁忙喧嚣的老码头,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诉说着被遗弃的荒凉。腐朽的木制栈桥半沉在浑浊的江水中,像巨兽朽坏的肋骨。锈蚀的铁轨淹没在及腰深的野草里,蜿蜒着消失在坍塌的仓库阴影中。几座高大的、墙皮剥落的红砖仓库如同沉默的墓碑,矗立在江边,黑洞洞的窗口像是空洞的眼眶,冷漠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刘智将苏家准备的一辆不起眼的旧款轿车,停在距离码头入口那条年久失修的土路还有一公里外的一片废弃厂房背后。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既能观察码头方向,又足够隐蔽。
他靠在冰凉的车门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和尘埃味道的空气。肺部传来阵阵刺痛,那是过度透支和药力反噬的双重折磨。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又被特种纤维内甲勉强锁住,带来粘腻冰冷的不适感。背后的伤口在颠簸中再次裂开,渗出的血与汗混合,将内甲与皮肉粘在一起,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特制的银针分藏在袖口、腰间、小腿的暗袋,触手冰凉而坚硬,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背包里是必备的药物和工具;衣领内侧,那个纽扣大小的微型通讯器安静地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电子元件特有的暖意。苏文最后的叮嘱言犹在耳,但他清楚,一旦踏入那个地方,任何外界的联系都可能成为暴露的***,也可能成为干扰他判断的杂音。他必须依靠自己,也只能依靠自己。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个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三号码头及其周边的详细三维结构图和实时热成像。苏家的技术团队确实厉害,甚至动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获取了这片区域在特定时段的热信号分布。图上,代表生命热源的红色光点寥寥无几,且大多集中在码头深处那座最大的、相对完好的废弃维修车间附近,以及几处制高点和出入口的阴影中。光点分布很有规律,彼此呼应,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监控与火力网。
“至少六个……” 刘智在心中默数,目光锐利如鹰隼,将每一个红点的位置、可能的视角、以及与周围环境的结合都刻印在脑海中。这还不包括那些可能使用了特殊手段屏蔽了热信号,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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