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歉然的恍然。他微微垂下眼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在思考如何解释。
“主任,” 他抬起眼,目光依旧清澈坦诚,“可能是……我家里以前认识的一位长辈,知道我回来,想让我在基层锻炼锻炼,又怕我吃不了苦,或者给中心添麻烦,所以……可能打了个招呼。让您为难了,实在抱歉。”
他的解释,轻描淡写,将省厅那通分量不轻的电话,归结为“家里长辈”的“打个招呼”,为了让他“锻炼”和“不受委屈”。这种解释,既承认了“有背景”,又将其弱化为长辈对晚辈的寻常关照,合情合理,也给了赵德明一个台阶下。
赵德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当然不信仅仅是“打个招呼”那么简单。什么样的“长辈”,能让省厅系统的人特意打电话到一个社区医院,为一个临时工“协调解决”问题?但他看着刘智那诚恳的、毫无作伪之色的脸,听着他那平淡如水的语气,又觉得再追问下去,似乎也问不出什么,反而显得自己大惊小怪。
他想起那份豪华得过分的简历,想起李科长那含糊其辞的递简历行为,再结合这通诡异的电话……一个模糊的、令人心惊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成形。眼前这个年轻人,背景恐怕深不可测!他来这个小小的社区医院,恐怕根本不是所谓的“锻炼”或“谋生”,而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面的“需要”或“安排”!
赵德明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小小的主任办公室,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和压抑。他重新靠回椅背,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啊……是这样,是这样。家里长辈关心,也是人之常情。” 他干笑着,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拘谨,“小刘啊,你在我们这儿,还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工作嘛,有什么想法,或者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别客气!那个……你跟着老周,还适应吧?老周那人脾气是直了点,但心是好的,本事也扎实……”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找补,试图用对“关系户”的标准来重新定位和对待刘智,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尺度才算合适。批评?肯定不敢了。捧得太高?似乎又显得谄媚,而且看刘智的样子,也不是喜欢被捧的人。
刘智将赵德明的局促尽收眼底,心中了然,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略带腼腆的平静。“周医生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主任您太客气了,我就是来学习的,一切按中心的规矩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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