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麟谷”的喧嚣与风波,随着大会的正式落幕,渐渐沉淀于山谷的薄雾与参会者复杂的心绪中。但对刘智而言,这几日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掠过飞檐,他婉拒了所有或明或暗的邀约、试探与挽留,在钟执事等人恭敬的护送下,悄然登上了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离了这个承载了太多惊叹与算计的山谷。
归程很安静。窗外,繁华的都市逐渐取代了苍翠的山林。刘智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从菜市场归来,而非经历了一场搅动四方风云的盛会。副驾的钟执事透过后视镜,敬畏地看了一眼后座那沉静如水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当这辆车驶入那座普通小城,驶入那个老旧小区时,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但看刘智的模样,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或者说,一切皆在预料与掌控之中。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而另一辆从邻近市县发出的长途大巴,则颠簸在国道上。刘明浩蜷缩在角落里,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千篇一律的风景。他比刘智更早离开“隐麟谷”,却觉得这归途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手机早已开机,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几乎将屏幕挤爆,家族群的、朋友的、同事的、甚至陌生号码的……他一条都没敢看,直接设置了静音,任由手机在口袋里无声地震动、闪烁,如同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知道,那些信息里,有好奇的打听,有幸灾乐祸的嘲讽,有虚伪的关心,更有家族里急于撇清或试图攀附的丑态。他无力面对,只想尽快回到家,躲进那个虽然也即将风雨飘摇、但至少暂时还算封闭的壳里。
然而,他低估了这场由刘智引发的风暴的烈度与传播速度。
当刘明浩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带着一身疲惫与绝望,低着头,像做贼一样溜回自家单元楼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几乎窒息。
平日里还算安静的单元门口,此刻竟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扛着长枪短炮、神情兴奋的记者,有举着手机不停拍摄、窃窃私语的路人和邻居,还有一些穿着体面、看起来像某些单位或企业人员的中年男女,正试图跟守在单元门内的几个面生的、神情精悍的保安模样的人交涉着什么。楼道里也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似乎楼上也挤满了人。
他家的楼层不高,刘明浩甚至能透过攒动的人头缝隙,隐约看到自家那扇熟悉的防盗门。门紧闭着,但门口,似乎也站着人。
怎么回事?家里出事了?警察?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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