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和王秀英所感受到的那种来自家族内部的、冰冷的疏离与无形的排斥,如同冬日里最粘稠、最刺骨的湿寒,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老两口生活的每一个缝隙,让他们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窒息。然而,就在这片令人心寒的沉默与背弃之中,一道微弱却异常坚定、带着灼人温度的光芒,如同刺破厚重阴云的利剑,猝然亮起,狠狠地劈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灰暗。
这道光,来自刘智的三姨,王秀英最小的妹妹,王秀云。
王秀云比王秀英小七八岁,性格与姐姐的温婉柔弱截然不同。她年轻时是县纺织厂的“铁娘子”,干活利索,性格泼辣,敢说敢做,眼里揉不得沙子。后来厂子改制下岗,她没像许多人一样怨天尤人,硬是靠着一手好裁缝手艺,在县城开了家小小的裁缝铺,凭着诚信和好手艺,把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也供女儿读完了大学。在刘智的众多亲戚中,三姨王秀云是少数几个从不因为他家以前清贫而看低他们,也从不因为他后来“突然有钱”而刻意巴结或背后诋毁的人。她看待刘智,一直是那个“话不多、但有股倔劲儿、心思正”的外甥。刘智小时候,三姨没少给他做衣服,也常夸他“读书用功,将来一定有出息”。
当家族群里那些指桑骂槐的“道德文章”和“人生感悟”甚嚣尘上,当大姐(大伯母)、二姐(某个姑姑)在电话里或明或暗地打探、暗示,甚至带着责备的语气议论刘智“冷血无情”、“不懂人情”时,王秀云起初只是冷眼旁观,没有贸然插嘴。她了解自己那些姐妹的德性,也清楚事情的真相往往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私底下给姐姐王秀英打了两次电话,没有多问刘智的具体情况,只是宽慰她“别理那些闲话,小智那孩子我清楚,不是没良心的人”,让她“保重身体,别自己气自己”。
然而,当大伯母公然在家族群里,以一种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充满“划清界限”意味的口吻,宣布不邀请刘智参加堂哥婚礼,并且家族里竟无一人(包括刘智的几个叔叔姑姑)公开表示异议,甚至还有零星几个点赞和“理解”的回复时,王秀云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如同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了!
那天晚上,家族微信大群(几十号人)里,因为讨论婚礼细节和礼金问题,正热闹着。大伯母又“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这次小军结婚,主要是咱们自家人聚聚,图个清静吉利。有些在外地、工作忙,或者……嗯,不太方便的亲戚,咱们就不勉强了,心意到了就行。” 下面又是一片附和之声。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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