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
这两个字,如同两块烧红的炭,从王浩那干涩、颤抖、几乎撕裂的声带中挤出,烫伤了他的喉咙,也灼穿了他最后一丝名为“体面”的、摇摇欲坠的伪装。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微弱地回荡,然后迅速被张经理那略显紧张、却依然流畅的工作汇报所淹没。
刘智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目光便已平淡地移开,重新落回张经理递上的文件,或者倾听对方的陈述。那点头,轻描淡写,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对一个最微不足道、甚至不需要记住名字的下属,礼节性的回应。没有嘲讽,没有审视,没有胜利者的炫耀,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关注都吝于给予。
正是这种彻底的、理所当然的漠视,比任何恶毒的辱骂、狰狞的威胁,都更加让王浩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的碾压。
他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石化咒。刘智与张经理的对话声,忽远忽近,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水。他只能看到刘智平静的侧脸,看到那薄唇偶尔开合,吐出几个清晰的、关于“施工安全”、“居民体验”、“成本控制”的词语。看到张经理恭敬地点头,小陈在一旁快速记录。
而他,王浩,这个刚刚被“引见”的下属,此刻却像个多余的摆设,像个误入镜头的丑角,被遗忘在角落,无人理会,也无人需要。他甚至能感觉到,旁边的小陈在记录间隙,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或者……好奇?但很快,那目光也收了回去,重新专注于她的笔记本。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将空气里浮动的微尘照耀得纤毫毕现。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有序”。只有他,王浩,与这“正常”和“有序”,格格不入,如同一个不和谐的、散发着腐朽与失败气息的污点。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刚才那声艰难的“刘总”之后,就彻底凝固、冷却了。四肢百骸传来一种虚脱般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耳边开始出现尖锐的耳鸣,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发黑。胃里一阵阵翻搅,早上那口没咽下去的、寡淡的盒饭,混合着胆汁的酸腐气,不断上涌,冲击着他脆弱的咽喉。
他想离开这里,立刻,马上!逃离这间办公室,逃离刘智那平静目光的辐射范围,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充满了无声羞辱的“正常工作”场景!但他的双脚,却像被焊在了冰冷的地砖上,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是恐惧?是屈辱?还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被更高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