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一箱冰冷的、簇新的钞票面前,被无限地拉长、扭曲。客厅里,林父压抑的呜咽和林母悲切的啜泣,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挽歌,在凝滞的空气中反复回响,撞在四壁,又沉沉地落回每个人心头。那箱敞开的、码放整齐的五十万现金,如同一个拥有魔力的邪恶祭坛,散发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将所有的视线、所有的思绪,都牢牢吸附其上,挣脱不得。
刘智依旧平静地坐着,握着林晓月微微发凉的手,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无处,仿佛在给这对被现实击垮的父母,留出最后一点消化惊恐、舔舐伤口、或者说,是接受既定事实的时间和空间。他的侧脸在窗外透进的、略显惨淡的天光映照下,线条分明,却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张扬,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沉静。
林晓月靠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恒定不变的温热和力量。这份温暖,在此刻冰冷压抑的氛围中,是她唯一的慰藉和锚点。她看着父母痛苦崩溃的模样,心如刀绞,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或者说,不知该以何种立场去安慰。劝父母接受?那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责怪刘智太过直接?可这一切的起因,明明是父母先提出了那近乎羞辱的刁难。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紧紧回握住刘智的手,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呜咽声和啜泣声,不知持续了多久,才渐渐转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林父终于松开了死死抓着自己头发的手,那双手此刻布满了红色的抓痕,微微颤抖着。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混合着之前因为激动而泛起的潮红和此刻失血般的惨白,显得异常狼狈和苍老。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在那空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重组,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死灰般的沉寂。
他不再看那箱钱,也不再看刘智,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身边、依旧捂着脸、肩膀不住耸动的妻子,林母张玉芬。
林母的哭泣声比林父更细碎,也更持久,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仿佛要将心肺都哭出来的悲痛和恐惧。她的身体一直在抖,从肩膀,到手臂,再到紧紧捂着脸的、指节泛白的手。那颤抖,与其说是哭泣引起的生理反应,不如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惊悸。
“玉芬……”林父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妻子的背,那手伸到一半,却也在空中顿住,微微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下。
似乎是丈夫这声嘶哑的呼唤,唤回了林母一丝残存的神志。她的哭泣声渐渐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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