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马春花如同身后有厉鬼索命般,连滚爬爬地逃离了7号楼302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将她的惊恐、狼狈,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点市侩与算计,彻底隔绝在外。屋内,重归宁静,只有窗外渐沉的暮色,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最后几道狭长的、暗金色的光影。
林晓月轻轻靠在关上的门板上,后背能感受到门板的冰凉和坚实的质感。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阳台。刘智已经重新坐回了那张旧藤椅,那本没有封面的线装古籍摊开在他膝上,他微微垂首,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指尖在书页上无意识滑动的细微声响,证明着他的存在。夕阳最后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近乎虚幻的柔和光晕,却冲不淡他身上那股仿佛亘古不变的、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如同快进的电影镜头,在林晓月脑海里反复回放。马春花那副盛气凌人、试图涨租的嘴脸;刘智平静起身,走到光亮下;他清晰复述合同条款时的从容;他问出那个看似随意、却直击要害的问题时,马春花瞬间骤变的脸色;以及最后,他如同念诵判决书般,一字一句揭露“安平置业”、马国富、王顺、非法集资、账户冻结……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细节,都像精确制导的导弹,将马春花那点可怜的伪装和依仗,炸得粉碎,也将她本人,轰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刘智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不仅知道马春花房子产权有猫腻,还知道背后牵涉的具体人物、公司、甚至……警方调查的内幕消息。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会去关注、去调查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讨厌的房东的背景?是早有准备,防患于未然?还是说……这对他而言,只是动动手指、甚至无需动手指,就能轻易获取的、最基础的信息?
林晓月想起之前关于“康颐生命”他是业主的传闻,想起沈万山送上的紫金卡,想起顾宏远的深夜急电,想起龙啸天那震撼的一跪,想起那晚豪车开道回家的奇观……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她心中不断碰撞、组合,逐渐勾勒出一个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模糊的、关于刘智真实身份的轮廓。
那个轮廓,似乎早已超越了“医术高明的社区医生”这个范畴,甚至超越了“背景深厚的隐世高人”的想象。它连接着商业、权柄、江湖、甚至更神秘的领域,深不见底,广袤无垠。
而她,就站在这个轮廓的边缘,试图窥探,却只能看到一片令人心悸的、无边的幽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