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的椅子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布满了血口子。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沾满了泥巴和草屑,脚上的鞋也不知丢到哪去了,光着脚,脚底全是血泡。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人。
这个他找了十几天、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叔公。”他开口,声音沙哑。
叔公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沈砚,看着他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谢停云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片落叶。
“砚哥儿,”他说,“我回来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叔公看着他。
“我去了一趟北边。”
沈砚的手指微微一紧。
“去做什么?”
叔公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
沈砚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
信纸泛黄,墨迹斑驳,有的已经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
是北镇司的官印。
是隆昌号的账目。
是——
是他父亲当年写给某个人的信。
叔公看着他,声音很轻,很慢。
“你父亲当年,不是去送死的。”
“他知道那夜会有事。他留了后手。”
“这些信,是他托人藏起来的。藏了二十年。”
沈砚看着那些信,手指微微发抖。
他翻开第一封。
是父亲的字迹——
“永平十七年春,余赴谢家议和。此行凶险,生死难料。若余有不测,此信为证——”
后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日期、事由。
每一笔,都是父亲留下的线索。
每一行,都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
沈砚捧着那些信,很久很久。
久到叔公的身子开始发抖,久到谢停云忍不住上前扶住他。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叔公。
“你去找这些,找了十几天?”
叔公点头。
“走了很远的路。”
沈砚沉默。
他看着叔公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的、沟壑纵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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