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等着他做这十年该做的事。
沈砚没有拔刀。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叔公的手臂。
叔公的手臂很细,隔着棉袍都能摸到那层皮包着骨头的瘦。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叔公,”沈砚说,“跟我回去。”
叔公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他想象中的一切。
只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砚哥儿……”他的声音抖了,“你……”
沈砚没有解释。
他只是扶着他的手臂,转身,往来路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叔公,”他没有回头,“你养了我二十二年。”
“这二十二年,你教我的东西,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
“我父亲的事,我不会原谅你。但——”
他停住了。
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扶着叔公,一步一步,走出那片松林。
谢停云跟在身后,看着那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壮一衰。
一个扶着另一个,慢慢走。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你长大了,为父放心了”。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
“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你。”
她忽然想起谢顺临死前留下的那封信——
“太太托老奴办过一件事。”
她忽然想,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恨。
是恨过之后,还要继续往前走。
十一月初四。
叔公被带回沈府,安置在他自己的院子里。
沈砚派了人守着,不是囚禁,是照看。大夫每日来诊脉,煎药,换着花样做补品。叔公什么都没说,只是每日坐在廊下,望着那丛早已枯死的蔷薇,一坐就是一整天。
谢停云去看过他一次。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谢小姐,”他说,“你不该来。”
谢停云在他身侧坐下。
“为什么?”
叔公望着那丛枯死的蔷薇。
“我害过你父亲。我传消息给隆昌号,让他们截杀你父亲。”
谢停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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