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然后抬起头,看向阶下那道玄色的身影。
沈砚站在那里,没有上前。
他隔着丈余的距离,对上谢怀安的目光。
那是他十六年前在码头见过一面的男人——彼时谢怀安策马而来,玄氅猎猎,身后跟着十余骑精悍护卫,是与他父亲对等谈判的谢家当家。他躲在芦苇丛里,隔着水雾,远远望见那个身影。
那时他十四岁,以为这个人是他父亲的和谈对象,也是杀父仇人。
十年后他站在这里,与这个人面对面。
不是仇雠,不是盟友。
是谢停云的父亲。
沈砚垂眸,敛衽,行了一礼。
不是世交晚辈见长辈的大礼,不是仇家相见时冷硬的抱拳。只是一个寻常的、晚辈见长辈的躬身礼。
“谢世伯。”
他没有称“谢家主”,没有称“谢老爷”。
他称他“世伯”。
谢怀安看着他。
看着这个当众吻他女儿、逼他签下城下之盟、将他女儿扣为人质的沈家嫡子。
看着这个十年前丧父于谢家码头、独自追索真相十载、将查获的隆昌号罪证拱手与谢家分享的年轻人。
看着这个鬓边尚存云台山旧伤绷带痕迹、眼底有疲惫淡青、却背脊挺直地站在他面前的——
他女儿的……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身,抬手向堂内一引。
“进来说话。”
听松堂内,茶烟袅袅。
谢怀安坐在上首,谢允执侍立身侧。谢停云在下首第一张椅坐了,沈砚坐在她对面。
这个座次,微妙而分明。
谢停云是谢家嫡女,坐于客位之上首,合乎礼数。沈砚是质子,是沈家人,坐于客位之对侧,亦是本分。
可两人相对而坐,抬眼便能看见对方。
谢怀安端起茶盏,又放下。
他看着沈砚,开门见山:
“隆昌号江宁分号的账目、信函、供状,允执昨夜已与我细述。”他的声音苍老,却依然沉稳,“沈家若欲借此案扳倒隆昌号总号,谢家可助一臂之力。”
沈砚抬眸。
“谢家主这是示好?”他问。语气不卑不亢,只是陈述。
谢怀安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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