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等他的咆哮在夜色中渐渐消散,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的回响。
“兄长。”她轻声唤他,像小时候那样,平静,温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谢允执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旧码头精锐尽丧,父亲被俘,二叔三叔叛逃,族中人心惶惶。”谢停云一字一句,像在替他清点残存的筹码,“沈家若趁势来攻,谢府能守几日?城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兄长,你比我更清楚——此刻的谢家,连‘玉碎’的资格,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那也不能……”谢允执的声音哑了,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丝,“不能让你……”
“兄长,”谢停云打断他,声音很轻,却透着某种已成形的、冰冷的平静,“沈砚要我去,未必是折辱。他要的是一个质子,一个能拴住谢家的绳结。只要我活着,父亲能回来,谢家能苟延残喘,便有来日。”
“来日?”谢允执惨然一笑,“什么来日?你去了沈府,那就是龙潭虎穴!沈砚此人阴鸷难测,他若对你不利,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谢家纵是苟活百年,又有何颜面面对祖宗?”
谢停云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兄长,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澄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良久,她移开视线,望向高墙之外、沈家所在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恍如另一座不夜之城。
“三日后,子时,望江茶楼。”她说,“我给他答复。”
谢允执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劝妹妹不去?那父亲的命呢?谢家残存的百十条人命呢?劝她去?那是亲手将自己的胞妹推向不可知的深渊。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满院竹叶簌簌作响。谢允执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良久,才极轻、极哑地吐出两个字:
“……去吧。”
他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出停云小筑。月光将他佝偻的背影拖得很长,很长。
谢停云看着兄长消失在月洞门外的夜色中,始终没有落泪。她只是慢慢走到那株老梅树下,伸出手,抚摸着粗糙皲裂的树皮。
母亲在世时,最爱这株梅。她说,梅花性冷,开在百花凋尽的严冬,不争春,不媚俗,风雪压得愈重,枝头开得愈烈。
“云儿,”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气息微弱,眼神却亮得惊人,“你要像这梅花。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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