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炸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抹了抹嘴上的油。
洞里的气氛因为赵率教那个问题和随之而来的沉默,变得有些沉重。
他看着眼前三双等待的眼睛,知道这顿年夜饭的轻松劲儿算是到头了。
“行吧,既然老赵你问,我就说说。”
王炸拿起那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碗,
泡沫滋滋作响,他喝了一大口,
像是借这点冰爽压压接下来要说的沉重话题。
“外头啊……一个字,乱。两个字,很惨。”
他开了个头,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洞里却听得分明。
他没从具体战役讲起,那些赵率教大概能猜到。
他从袁崇焕接到勤王诏令,带着九千关宁铁骑出山海关开始说起。
说的不是军队如何行进,而是铁蹄过处,本就凋敝的驿道两旁,
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是如何用混杂着期盼和恐惧的眼神,
看着这支“天兵”奔向京城,
他们以为救星来了,却不知道更大的苦难还在后面。
说到建奴分兵四出劫掠,王炸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描述的画面却让人心底发寒。
良乡、房山那些县城乡镇,城门被撞开,
抵抗的男人被砍死在街头,老人和孩子倒在血泊里,女人凄厉的哭喊声被狂笑淹没。
粮食被抢光,带不走的房子被点燃,浓烟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掠走的人用绳子串着,像牲口一样在雪地里走,
跟不上队的,被随手一刀砍倒,尸体扔在路边,很快被冻硬,又被大雪掩埋。
“有些村子,人死绝了,就剩下野狗在废墟里刨食。
路上到处是倒毙的饿殍,有些怀里还抱着孩子,一起冻成了冰坨子。”
王炸又喝了口酒,
“黄台吉在房山,还假惺惺去祭拜什么金太祖的坟,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手下那些人,抢完了东西,就在坟边不远处扎营,
喝酒吃肉,压根不管几步外关在露天围栏里那些被他们抢来的百姓。
一夜过去,围栏里就能多出十几具冻硬的尸体。”
赵率教握着酒碗的手指捏得发白,碗里的酒微微荡漾。
他脸色铁青,牙关咬得紧紧的,脖子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窦尔敦早已放下了啤酒瓶,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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