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身影几个起伏,便消失在月色与苇影交织的迷阵里。
陈长福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陈春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坚毅如石的面孔,此刻竟显出一丝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颤抖。
“父亲,”陈长福轻声开口,“早该嘱咐他们,若有神异之事,远远望一眼就回来,不可留恋。”
“长青有分寸。”陈春泽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山石。
可他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这位走南闯北的汉子,此刻心中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明白,今夜他有可能失去两个孩子——北边有什么?
仙缘?
妖兽?
还是更可怕的、未知的存在?
但他依旧做出了这个决定。
因为陈家,在这块土地上已经面朝黄土背朝天整整两百年了。
两百年!
《诗经》里唱:“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可王土再广,与蝼蚁何干?
王臣再贵,与草芥何异?
陈家世代耕种,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一切都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循环。
就像井底的蛙,从未见过真正的天空。
而今夜,一面镜子,一道光弧,指向北方。
那可能是陷阱,是死路。
但也可能是……跳出这口井的唯一机会。
陈春泽痛苦地闭上眼。
理智告诉他,这是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即便失去两个孩子,陈家还有陈长福,还有陈长生,香火不断。
但情感却像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孟子》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
可谁又真的愿意做这样的抉择?
“陈兄!”
一个声音打断了陈春泽的思绪。
他睁开眼,看见院门打开,先生齐静升端着小碗,呆呆地站在门口。
“先生。”陈春泽脸上瞬间浮现出爽朗的笑颜,那笑容自然得仿佛从未有过片刻阴霾。
他大步走到台前,将腊肉往木台上一放,“自家腌的,给先生下酒。”
“这怎么好意思。”齐静升笑着点头,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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