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认购证,但才十块钱一张!”
有人反驳:“十块是十块,但新股少啊!上海这边新股多!”
有人说:“我亲戚在体改委,说今年至少发三十只新股!”
有人说:“三十只?那中签率得多少?发财了发财了!”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真假难辨,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网在里面。陈默想,这就是市场——一个由信息、传言、欲望和恐惧构成的巨大漩涡。每个人都在里面挣扎,试图抓住点什么。
凌晨三点,他被冻醒了。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偶尔还有红色的火星一闪而逝。气温降到最低点,寒气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陈默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脚。周围很多人也醒了,或走动,或原地小跑,试图产生一点热量。
周老师也醒了,他从书包里拿出保温瓶,倒出半杯热水给陈默。水已经不烫,但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谢谢周老师。”
“客气什么。”周老师自己也喝了口水,望着银行紧闭的大门,“再坚持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凌晨四点,天色开始变化。深蓝的夜幕边缘泛起一丝灰白,像褪色的墨迹。星星渐渐隐去,只有最亮的几颗还在坚持。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熄灭,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慢慢清晰。
排队的人群重新活跃起来。人们整理衣服,清点钱财,互相确认着购买数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紧张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陈默摸了摸左胸下方,那叠钱还在。六百元,缝在汗衫里,已经捂得温热。他把手按在那个位置,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周老师也在做准备。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旧钱包,里面是一叠十元钞票,数了数,又放回去。
“周老师,您买多少张?”陈默问。
“十张。”周老师说,“三百块,是我两个月的退休金。够了。”
“为什么不多买点?”
周老师笑了笑:“小陈啊,投资有个原则——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这些钱,一部分买认购证,一部分存银行,还有一部分……我买了点国债。这样不管哪个篮子翻了,总还有别的鸡蛋。”
这个比喻陈默听懂了。他想起老陆也说过类似的话,关于分散风险。但自己现在做的,恰恰相反——他把所有鸡蛋,不,是把唯一的一个鸡蛋,放进了认购证这个篮子里。
没有退路了。
凌晨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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