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一沓沓装订好的方格纸。陈默粗略估计,至少有几十本,每本封面上都写着股票名称和时间段。
“这些都是您画的?”
“嗯,三年了。”老陆盖上盒子,“闲着也是闲着。”
陈默看着老陆布满老茧的手,看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看着这间堆满清洁工具的杂物间。一切都和眼前这些精密、复杂的图纸格格不入。一个清洁工,为什么会对股票走势图如此痴迷?
“师傅,您……您也炒股吗?”
老陆摇摇头:“不炒。”
“那为什么画这些?”
老陆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向窗外。从那个小窗户看出去,只能看见对面建筑的一角灰色墙面。
“我以前有个儿子。”他缓缓开口,“跟你差不多大时,迷上了炒股。1990年,第一波行情,他跟着别人冲进去,赚了点钱,觉得自己是股神。后来……”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长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后来1991年调整,他亏了,不服气,借钱翻本。越亏越借,越借越亏。最后欠了一屁股债,人……”老陆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默听出了某种沉重的东西,“人没了。”
陈默屏住呼吸。
“所以我不炒股。”老陆转过头,看着桌上的图纸,“但我开始画这些图。我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我儿子卷进去,再也出不来。我画啊画,画了三年,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这根本不是数字游戏。”老陆的铅笔轻轻敲着图纸,“这是人心的游戏。贪婪时追高,恐惧时杀跌,希望时死扛,绝望时割肉。所有人都在重复同样的错误,包括我儿子。”
他把图纸重新转回去,继续画。铅笔在方格纸上移动,发出稳定的沙沙声。
陈默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最后他说:“师傅,我能……能帮您做点什么吗?您教我这么多,我想回报您。”
老陆没有抬头:“你会整理报纸吗?”
“会。”
“那边墙角,堆着这个月的旧报纸。按日期整理好,财经版单独挑出来。”
陈默走到墙角。那里果然堆着一大摞报纸,散乱地叠放着,有些已经皱了。他蹲下来,开始整理。先按日期排序,然后一张张翻找财经版。
这项工作很枯燥,但他做得很认真。报纸上有各种消息:某公司利润增长、某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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