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后,宋渊发现水比他想的凉。
皮潜水服隔了一层,但初春湖水的寒气还是往骨头缝里钻。铜头盔里闷得慌,呼吸全靠上面船上两个渔民摇气泵。“嘎吱嘎吱”的声音顺着橡胶管子传下来,在水里变得沉闷走样。
防水灯打开。光柱在水里散开,照出的范围不到三米,远处全是浑浊的灰绿色,悬着细小的泥沙和水草碎屑。
阿贵在前面带路。这小子确实水性好,没穿任何装备,一条短裤一副老式泳镜,像条鱼似的在水里钻,手里拎着灯,光柱晃来晃去往前探。
周雪晴跟在宋渊身后,握着绳索另一头。
三个人沿着倾斜的湖底缓慢下潜。老爷庙水域的地形像一口锅,从岸边往中间越来越深,坡度不陡但持续下降。
十米深的水域,湖底是细泥沙,稀疏的水草,几条小鱼从灯光里一闪而过。
十五米深的水域,泥沙变碎石,水草没了,水温又降了几度,冷得宋渊手指发麻。
游到二十米深的水域,阿贵忽然停了。
他的灯照着前下方,手臂僵在半空不动了。宋渊游上去一看,是白骨。
湖底铺着无数白骨。大大小小,层层叠叠。头骨、肋骨、腿骨,有些已经发黄发脆,有些还带着没烂干净的软组织。骨头和骨头之间嵌着泥沙碎贝壳,被水流冲刷得半埋半露。
几百年的积累。老爷庙水域翻了多少船死了多少人,没人算得清?沉入湖底的尸体骨头剩下来,被水流汇到了这片最深的洼地。年复一年,堆成了一片白骨场。
阿贵整个人僵在水里,灯光抖得厉害,光柱在白骨上跳来跳去。
宋渊游到他身边,按住他肩膀,镇石之力从掌心渗出一丝。不多,刚好稳住心神。阿贵的身体不抖了,呼吸平了,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
宋渊往白骨堆中央看去。防水灯照不了那么远,但他不需要灯。镇石之力的感知穿过浑浊的水,探到了白骨堆正中央。
铜鼎就在那里。半埋在泥沙和白骨里,露出上半截。
鼎身暗红色的铜,覆着绿锈和水垢,但形制清楚——三足两耳,方口圆腹,跟老渔民说的一模一样。
鼎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比矿镇地脉裂缝周围的阵纹更古老更复杂,每一道线条都像是一笔一画凿上去的。
但有几道裂了。裂缝从鼎口延伸到鼎腹,歪歪扭扭。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看着就不舒服。
宋渊游到铜鼎跟前,在白骨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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