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爷的信写了足足半个小时,三页纸,毛笔字。
“拿好了,这封信是给赵德元的。他是行会的老会长,退居二线了,但说话还管用。你见了他,态度放恭敬些。”
宋渊接过信,没急着揣进怀里,三页纸的交情,够不够用,得看对方给不给面子。
“现在行会谁管事?”
“钱有道。”马三爷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省城人叫他钱半仙。五年前接的班,现在是行会的掌门人。表面上和气得很,见谁都笑,从不跟人红脸。但在省城混的人都知道,他手黑。”
宋渊点点头,把信封揣进内兜:“三爷,这行会到底什么章程?”
马三爷靠回椅背,开始往下说。
省城行会,成立于民国年间,最早是几个老先生自发组织的,为的是抱团取暖。那年头军阀混战,世道乱,干这行的人没个组织护着,容易被人当软柿子捏。
如今的行会,有三十多个“先生”,分三等。
最顶上是“坐堂先生”,五个人,都是元老,只接大单:给大老板看风水、给高官选阴宅,一单下来少说几万块。中间是“跑堂先生”,十来个人,接中档活儿。
最底下是学徒,十几个,没资格独立接活,只能跟着师父打下手。
“规矩有三条。”马三爷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大活儿行会统一分配,谁也不能私自接单。第二,小活儿可以自己接,但要上交三成。第三,新人入行要交拜师费,还要挂在某个坐堂先生名下。”
挂在别人名下?周家传人,给别人当徒弟?
那不是打老周头的脸吗?
马三爷似乎看出了宋渊的心思,放下手:“有个法子叫破格入会。在众人面前展示本事,让五个坐堂先生都认可,就能不挂名,直接成为跑堂先生。”
“怎么考?”
“三道题,一道比一道难。”马三爷的表情严肃起来,“能过两道的,就算本事不错了。能过三道的,三十年来,只有两个人。”
宋渊没接话,从三宝堂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马三爷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就在古玩街后面的巷子里。两间房,干净整洁,房租马三爷替付了三个月。
“先住着,等你站稳脚跟,再说别的。”
宋渊道了谢,领着林薇薇进了院子。
林薇薇把行李往床上一放,长出一口气:“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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