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她没吭声,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她不敢说。
这个念头,她连对阿青哥哥都不敢说。
阿青哥哥是对她最好的人之一,会给她带漂亮裙子,会教她雕小兔子,会赶跑那些嘲笑她没有爸爸的小孩。
可是……他是男孩子。
村里所有的男人,包括那些平时看着还算和气的叔叔伯伯,说起女孩子读书,都是摇头,觉得那是浪费,是“心野了”。
她怕。
怕说出来,连阿青哥哥也会用那种不赞同的、甚至觉得她不懂事的眼神看她。
那比被其他孩子嘲笑,更让她难受。
沈瑶不想从他眼里看到失望。
所以,她选择沉默,把那个带着刺的愿望,更深地藏进心底。
阿青也没有再问。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得到回答,便也沉默了。
只有那双握着刻刀和木料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刻刀划过木头的细微声响,规律而单调。
不知过了多久,阿青忽然转过身,从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深处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边缘已经起了毛边的纸块,小心地展开,铺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张地图。
一张很旧但依然能看清山川河流、城市脉络的地图。上面有些地方用铅笔做了极淡的标记,有些线路被反复摩挲得颜色变深。
沈瑶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她看着那张铺开的仿佛容纳了无限天地的大纸,眼睛微微睁大。
这对她来说,是比史书更直观、也更广阔的神秘世界。
阿青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那是他们所在的需要用放大镜才能勉强找到的小点。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移动,划过那些陌生的地名、蜿蜒的线条,用那双沉静的眼眸看着沈瑶,换了一个问题,声音依旧平淡:
“你以后,想做什么?”
沈瑶的目光跟着他在地图上移动,听到这个问题,又是一怔。
想做什么?
她又能做什么呢?
像妈妈一样,嫁人,生孩子,操持家务?还是像村里其他婶娘一样,日复一日地劳作,被生活磨去所有光彩?
她再一次,沉默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比“想上学”更遥远,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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