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的红。
枯井旁蜷着个小乞丐,褴褛的衣衫挡不住严寒。
他来自终年炎热的蚩山,这是此生头一回见到雪。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纯然无瑕的白。
经过的路人都在说,这个小叫花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年了,他们大多只是惋惜一声,偶尔会有人丢下一枚铜钱,匆匆离去。
小乞丐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只一动不动地蜷在原地,任寒意一寸寸冻僵身体。
忽然,长街尽头涌起嘈杂的人声。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痕,华贵的轿辇缓缓行来,后头跟着声势浩荡的仪仗队。
轿中锦衣玉袍的男人抓起身旁陶囊内的五谷,向街道两旁洒去。
新春巡游撒福,君主亲手撒出种子,是将“生计之本”赐予万民的仪式。
脏污的小脸在喧嚣中抬起,视线穿过纷扬的雪片,落在那乘华盖之下。
男人面色有些苍白,眉宇间透着憔悴,神情却仁厚慈祥,他示意轿辇停下,在随从搀扶中走下来,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小乞丐瑟瑟发抖的肩上。
又放下一小袋银钱,掌心轻轻抚了抚孩子凌乱的发顶,声音温和:“可怜的孩子,去买些吃的吧。”
那温度从头顶渗下来,小乞丐愣愣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白汽氤氲,熏得眼眶微热。
这便是......阿爹的温度吗?
这时,轿帘忽地被撩开,探出个锦衣玉冠的俊秀小公子,年纪与他相仿,却活在另一个天地里
那小少年扬声嚷着:“父君!你答应今日给我买糖葫芦的,你看,摊子就在前面!”
“臭小子。”男人病恹恹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鲜活的笑意,“昨日才掉了颗觽齿,都蛀到根了,少吃甜食,只纵你这一回。”
他压低声音,又添了句:“回去可别让你母后知晓。”
“知道啦,真啰嗦!”
轿辇再次起行,碾着碎雪,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
小乞丐凝视着那团渐远的影子,直到它缩成一个小黑点,彻底被雪幕吞没。
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啊......
他若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该多好。
可偏偏,他不是,他爱子,爱民,偏偏不爱那个蠢女人。
也不爱她腹中的孩子。
不闻不问。
他连那男孩掉的那颗牙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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