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的方式,一步一个血脚印,在看不见的泥泞里艰难前行。
“爸。”方敬修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说话和抽烟而沙哑,“这个方案,证据确凿,程序合规,涉及金额巨大,影响恶劣。它必须按规矩走完,该查的查,该追的追。”
电话那头沉默了。
方敬修能听到父亲那边隐约的、手指轻轻敲击木质桌面的声音,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过了很久,久到方敬修以为信号中断了,方振国才缓缓开口:“敬修,你知道这些年来,我心里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什么?”
“是骨气。是那种不肯轻易弯腰、不肯随波逐流的硬骨头。”方振国竟然低低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欣慰,反而充满复杂的、过来人的慨叹,
“但是你要记住,在官场上,有时候,骨气恰恰是最没用、甚至最危险的东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刚极易折。很多时候,退一步,看似失了寸土,实则是为了积蓄力量,看清形势,等待更好的时机……进三步。”
“我知道。”方敬修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还……”
“但我退的这一步,”方敬修打断父亲,语气没有激动,反而有种疲惫到极点后的清晰与坚定,“必须是我自己审时度势后,心甘情愿的选择。不能是被交换的筹码,不能是妥协的产物。爸,有些线,一旦退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电话两端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方振国没有再劝。
他只是又沉默了片刻,说了句:“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便挂断了电话。
方敬修听着忙音,缓缓放下手机。办公室重新被寂静包围,只有中央空调风口发出低微的嗡鸣。
他重新坐回桌前,翻开方案,拿起红笔,目光落在那些建议暂缓的刺眼批注上,眼神锐利如刀。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他开始写第十八处修改说明,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是这寂静深夜里唯一的战歌。
同一时间,靖京的另一个角落。
秦杨,搂着香软的老婆,陷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睡得迷迷糊糊。
结婚三年,他这位在方敬修身边雷厉风行、心思缜密的大内总管,也只有回到家,脱下一身挺括西装,才能彻底放松下来,变回那个有点怕老婆、喜欢赖床的普通男人。
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炸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惊心动魄。
秦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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